男人沉默嘶哑的哭腔让姜之夏听得跟着一起心痛。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周局坚硬冷凛外表下脆弱伤心的一幕,即使是以前,他说起和陆姑娘的过往点点滴滴,那种语气是一种感伤,无奈后的空旷怀念,夹杂着一点点的痛楚遗憾。
他绝不口不谈还多爱多爱女孩。
今夜,因为这件毛衣,因为这段视频,男人抑制的满腔爱意在此刻溃不成军的全部宣泄出来,他压着蚀骨的恨意,恨自己为何没能早一点打开保险柜。
曾经有数次机会都可以发现,因为他的逃避与退缩,这份迟来的女孩对他的真挚告别,晚了这么多天。
“周振平,我从来没有给别人织过毛衣,我苦学了一星期眼睛熬得生疼,手指都被棒针戳破了好几次,都流血了,好疼的!”
“当你打开摄像机,听见老公这两个词,是我对你未能实现的承诺,对不起,周振平,我只能以这种方式去完成我曾答应你的事,答应和你订婚,答应做你的周夫人,完成你的心愿,无论你是否恨我,怨我,在我恢复完整的记忆前,你说让我嫁给你,我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考虑后,才答应你的。”
“因为,我觉得你对我的爱,值得我可以将余生托付给你,与你共度一生。”
“我没有骗你,没有从头到尾都一直在骗你,利用你。”
陆念晨眼睫低垂,女孩眼睛微微泛红,她轻摇了摇头,嗓音涩哑却又异常坚定“可是——,只要哥哥出现,无论他曾经是否伤害过我,让我对他失望至极,只要他站在我面前,这世间所有的男人都黯然失色了,抱歉,这辈子我最想嫁的人,还是陆承佑,他是我今生最爱的男人。”
“所以,我永远和哥哥并肩作战,携手同行,无论是生是死,我们毫无畏惧共同面对应有的结局,我们永远不后悔选择了彼此,周振平,你伤害过,我也亲手毁了你,为哥哥和我报仇了,我们从此两清了。”
女孩眸光真诚看着镜头,睫毛上凝着薄薄水汽,陆念晨笑了笑“周振平,我离开你以后,就再也不会给你惹麻烦了,从今以后你要幸福啊,你一定要很幸运,幸运的遇见一个能真心爱你的女孩。”
周振平双手紧攥着摄像屏幕,男人骨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五指发抖,眼眶越来越烫,他悔啊,悔得痛彻心扉。
为什么就那么混球,晨晨是那么心软善良的一个女孩,她一向口是心非的,怎么能一见她就能故意说出那样讥嘲暗讽的话,戳她的伤疤心窝子。
他明明知道她痛得点在哪里,他总是毫不留情的故意想要对她一击毙命,要她后悔当初自己的选择,背叛自己是此生她犯得最愚蠢之事。
说穿了,还是恨女孩为什么就不能选择他。
可以当威风凛凛的周夫人,她偏偏不要,陆太太也没做成,现在去当了傅太太,她快乐了吗,高兴了吗?
她还是又回到担惊受怕的日子里,还要殚精竭虑的为斗倒傅时勋而隐忍筹谋,继续对另一个不喜欢的男人逢场作戏。
周振平红着眼,男人神色破碎悲怆的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她那么喜欢训狗,怎么就能松开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绳子,声音带着隐忍的哭腔“晨晨,不能两清,如何两清,你我之间永远纠缠不清,你以为恩怨已了,可是你看我又帮了你,你又欠我一笔人情债了,我不要虚无缥缈的一个老公称谓,我不管,老婆,你说了,只有陆承佑出现我才会输,所以我一定会把你从傅时勋手里将你重新抢回来!!”
“我的幸福全部取决于你,我不要很幸运,我此生遇见你一个女孩够了,我的真心给了你,只有一颗,再也无法给别的女人了。”
男人压抑多天的难过,不可言说的痛楚终于在此刻全部倾泻出来,他真的承受了太多压力与痛苦,身上压着千斤重般的枷锁。
姜之夏瘸着腿慢慢走过去,在她面前一直保持着游刃有余,疏离矜傲的周局长,总是有一种漠然众生的姿态,他对任何事都保持着漫不经心。
此时就像个无助的小孩一样,看起来那样可怜无助。
女孩望着双膝跪地的男人整个人处在一种痛彻心扉中,姜之夏低头,拍了拍男人耸动的背脊,她完全处在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待女孩给他留的这件毛衣和视频,出言宽慰他“周局长,我能看出来,陆姑娘对您非常于心不忍,我想,她对您是有情的,有不舍,有无奈,也许,她被您的真心打动过,或许还心动过,却因为她的哥哥压下了这丝不该泛起的涟漪,她的哥哥为她付出太多了,所以,陆姑娘无论如何也不会背叛她的哥哥。”
姜子夏将手轻轻的贴在男人后背,一下又一下的安抚着他,
周振平无声的笑了笑,神色是温和而笃定的“不重要了,这个答案晨晨不愿意承认,我也数次想去求证这个事实,但是总有一天我要晨晨亲口承认对我说,我只要一个答案,此生无憾。”
包括——
一个他早已许诺给女孩的承诺。
她可以不要,但是他要完成对晨晨发过的誓言,哪怕一秒,一刻,一天,他要晨晨真真正正的做周振平合法持有的周夫人。
月光下的女孩舞姿柔美飘逸,她穿着白纱在夜色里翩然起舞,就像一个落入凡尘的仙女美丽的让人不敢亵渎,只可远观静静欣赏着女孩婉若游龙翩若惊鸿的舞姿。
这支舞,是晨晨专门为他跳的。
真好看。
动人美丽的舞姿,一如初见时让他惊叹留恋,她是明媚恣意的红玫瑰,也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她的一颦一笑都那样让他痴迷喜欢,生出霸道占有的心思,迫不及待想找她,想拥有她。
周振平纤长浓密的睫毛挂着泪珠,他毫不掩饰的哭出声,再看到这支舞,继续翻动视频看到女孩手持相机走到冰箱处将包好的饺子,包子,混沌一一归纳好放置在冷冻层之后——
他终于知道,他的晨晨是那样关心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她担心他变得消极颓靡,她很努力的,做着日常生活中最普通的事,来弥补她对当初背叛自己时的亏欠内疚。
“晨晨!”
“晨晨!”周振平心像是被搅碎了一样痛,男人喉咙嘶哑沉闷吼了一声,他发疯的想见她,想告诉她是他错了,想告诉她都是他混蛋,想告诉她其实他还深深的,深深爱着她。
“周局长,你要去哪里?!”
姜之夏愣了愣,声线带着担心焦急,她因为腿部受了伤根本走不快,看见周振平丢下摄像机从地上站起来时,身形有些站不稳踉跄了下,男人高挑瘦削的身影跑到楼梯间时因为太过激动,男人一下子撞到楼梯扶手旁,周振平快速冲下楼梯,从别墅跑出去,他的车子没开回来,男人呼吸急促就像一头发疯的野兽用尽蛮尽奔跑,理智和爱意告诉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现在就要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