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若是你死在了这片森林里,或者我能侥幸逃出去,你却被傅时勋派来的雇佣兵活捉了,我还有能力救出来晨晨吗?!”
如果陆承佑走不出去这片森林,只会令晨晨立马投降答应傅时勋提出的任何条件,如果陆承佑不幸死在这里,晨晨还能活着吗?!
所以他无论如何也不能丢下陆承佑,也不能让他死,两个人必须要一起逃出这片森林。
已经两天了,周振平很清楚,晨晨的性子一定不肯妥协,所以傅时勋才会派人一直将他们围困在森林里,就等着逼迫晨晨就范!
陆承佑神色冷峻,男人皱眉半刻,迸着青筋的手再次扣动在扳机扣,目光紧紧盯在瞄准镜,眼前的重影消失了,脑海中紧绷的弦突然松开了。
男人微不可察的长长呼了口气。
嘭的一声巨响,此时森林深处接连不断出现来自重型狙击枪的猛烈枪响声音。
陆承佑一手端着枪小心的观察四周,周振平眼底浮出一丝狠厉,迅速跑到岩石后方将那个被击毙的雇佣兵身上的手榴弹和巴雷特m82A1拿在手中,对着陆承佑怒吼一声“我们走!”
这片森林植被茂盛,地形广阔复杂,也正因为如此东南西北四角都是绝处逢生躲避逃生的机会。
他们已经冲击了一次,只可惜两个人打算沿着河流水域悄悄伏击逃出去,才发现海域岸旁埋伏的有雇佣兵,数量众多各各手持重型狙击枪,两人为了不打草惊蛇,暂时又退了回来。
听见天空爆破的声音飞机坠落之际,周振平当即意识到只能再度寻找走出森林的一线生机。
两人需要徒手攀岩跨越过陡峭山壁高峰,对面就是蜿蜒公路,只要能顺利冲出去干掉外围的雇佣兵,顺利抢夺到车子,让雷敏和林巍集合一部分人马往南边支援,凭借两人的能力,完全有突出重围的机会。
但现在有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你的腿...还要紧吗..?”
周振平犀利的目光闪过一丝浓浓担忧,陆承佑瞧出他的担心,又觉得颇为可笑难得今生还能从他脸上看到对他的愧疚之色,男人无关痛痒的冷哼了声“无妨。”
..........
基地作战指挥室,严峻冷肃的气氛压抑了好几秒,得到傅总的示意,韩廷才拿起话筒,对着无线通信电频里的人员回复“等待指令,严密监视。”
“收到。”
韩廷放下话筒,目光不经意落在傅时勋身上时,微微惊讶了下,只因为他脖颈处那几道一看就是女孩挠出来的指甲印太过于明显。
不仅他发现了,站在男人背后的几位雇佣兵也发现了,只是大家谁也不敢议论纷纷。
基地里纪律森严,从来没有出现过女孩。
显然这个女孩对于傅时勋来说具有非比寻常的意义。
可是他们的老大怎么会对一个未成年小女孩感兴趣?
女孩那双小鹿般的眼睛清澈水润,长相乖巧漂亮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确实是一位仙女般的小女孩,可是这也太诡异了!
傅时勋看了眼陆念晨苍白如纸的脸色,男人手掌包裹住女孩冰冷的小手,语气无波无澜“棠棠,想知道我这基地都有什么吗,刚才只是个开胃小菜,其实我的手下都有怨言了,浪费人力财力不说,一枚导弹的事非要在这里磨洋工,还要陪你哥哥手下的人玩游戏。”
陆念晨咬着毫无血色的唇,睫毛颤的厉害。
女孩头顶落下男人一道淡谑的嗓音,韩廷面无表情命令手下切换了屏幕,大屏幕上同时出现了三处场景。
画面一是基地发射中心的导弹威武耸立,配上一段简单具有威慑力的介绍,导弹发射只要落在红森林,将会将那里炸的寸草不生,成为一片灰烬。
画面二的场景让女孩眼神流露出惊恐又茫然之色。
眼中闪过难以置信,女孩看见齐学长脸色苍白双眼紧闭,他输着液躺在病床上腿上打着石膏,监护仪器发出滴滴的声响。
身旁坐着一位女孩紧紧握住男人的手,眼眶通红无声啜泣着。
齐学长怎么了,他怎么会突然进了医院?
男人额头上还包裹着厚厚的一层白色纱布,看起来情况非常严重。
陆念晨一颗心猛地揪起来,她瞪大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看向傅时勋,仿佛在无声质问男人,是不是他干的,什么时候的事。
可是这些疑问还没有问出来,紧接着画面三的场景让陆念晨瞳孔紧缩,呼吸一窒。
是镇守在森林外围的雇佣兵通过微型摄影仪器捕捉的激烈战斗画面,剧烈的爆破声和子弹穿梭的声音让女孩感到无比恐惧。
在火光漫天中她似乎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那是跟随在林巍身边的手下,满脸是血顶着火力拼死掩护林巍和王浩哥哥往森林里面跑。
女孩面色惊惧,像是骤然坠入深不见底的旋涡中,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紊乱。
陆念晨死死抓住傅时勋的胳膊,泣不成声的朝着男人无助嘶吼“是你干的,齐向恒遭遇车祸是不是你干的,如果林巍哥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出了事,傅时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男人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对视上女孩那股强烈怨恨又害怕的眼睛,干燥灼热的大手落在她的脑袋上揉了一把,像是极其耐心的安抚受惊的小狗。
“你都这样想了,我狡辩还有用吗?”
当然,就是他干的。
其实这么说也是变相的坦然承认。
齐向恒不仅喜欢棠棠,还死心塌地的帮助陆承佑,男人当然看他不顺眼。
傅时勋满不在乎的嗤笑了声“我不怕鬼,你要是缠着我,我还求之不得呢~”
“但是棠棠可没有做鬼的机会,当然做我老婆是个不错的明智选择,毕竟棠棠这么善良,设身处地的为别人着急,一定不希望在看见任何一位对你至关重要的亲人出事了。”
棠棠拖延着与他周旋,在此和他浪费时间,是她亲手在一步步把那些对她很好的朋友,对她忠心耿耿的手下往火坑里面推。
许多人,会因为她的反抗,导致红森林血流成河。
傅时勋算准了善良的棠棠在亲眼看到这些画面后,一定会动摇决心,一定会妥协。
“所以,棠棠你看到了,我已经在手下留情了,否则一枚导弹丢下去,你连周振平和陆承佑的尸首都没有机会看到。”
男人看着她怆然绝望的一张脸,这次没有再被女孩可怜巴巴的眼泪心生怜悯。
沉默几秒,傅时勋似笑非笑,三言两句将女孩绝不妥协抱着必死之志的心击溃的隐隐崩裂。
让女孩心理防线彻底击溃。
“死是最无能的表现,棠棠,你以为死了就能和两人团圆吗,你别天真做梦了,我要的是你,如果你执意去死,我也不介意把你终生像个木偶人一样囚禁在我身边。”
当然,这是最糟糕的办法。
可是前提是,比起失去棠棠,他更需要女孩能够永远陪着自己。
无论她何种状态,首先,他要的是她这个人。
但只要棠棠乖乖听话,他当然不会生出这么偏执的想法。
他舍不得伤害囚禁棠棠,只希望她能想明白,现在她与那两位自身难保的男人与他抗衡,无异于蚍蜉撼树。
而且北市这两天动荡不安,方逸伦他们已经压制不住那群处心积虑落井下石针对周家的政敌。
处在年关春运前,身为公安局长的周振平和誉市领导的陆承佑消失在重要会议和活动中,这本身在政坛就是一种十分危险的信号。
各种层出不穷的流言蜚语引起最高层警觉和问责。
人都找不到了,费尽心思编织的谎言终会被拆穿。
再不回去,恐怕棠棠为了他的前途来为自己求情,不仅没帮到周振平半分,还把她自己搭了进来。
陆念晨周身血液瞬间冰冷了,眼眶红得滴血,男人轻飘飘的话语却好像瞬间将她的心击碎了,一瞬间剧痛贯穿全身。
基地大门没有关,夜晚的冷风吹进来,女孩身体微微颤栗着。
傅时勋的话清清楚楚的提醒着她,不要再负隅顽抗。
他的手段骇人恐怖,女孩通过那些画面已经绝望的知道,哥哥和周振平以及为了她拼死抵抗的林巍哥哥等人,他们所有人的命都攥在自己一念之间。
他可以随时了结两人性命。
不过故意陪着她玩一场早已知晓答案的游戏,看着她无能无力的束手投降。
可是,她现在只能乖乖的,认输,投降。
陆念晨无法在看到那么多无辜的人因为她而枉送性命。
无法在看到哥哥出现一点点意外,哥哥当初在江海泡在冰海里,在云市脚踝受伤,加剧了他的腿部旧伤,哥哥的身体状况早已不适合在为她去拼命。
任何时候,哥哥的性命远比两个人的未来更重要。
因为失去哥哥的痛苦,是女孩生命中无法承受的痛,那是不能面对的现实。
这种痛,犹如被刀割般渗入骨髓,永无止境。
唯有一死,方能解脱。
一滴泪猝不及防地顺着眼角滚落下来。
陆念晨抑制着颤抖的哭腔,冲着傅时勋露出一个凄然嘲讽的笑容,声音冷漠的毫无温度“傅时勋,你赢了,我跟你回北市,但是我只能答应先和你订婚,既然我们的关系一开始就是你把我当做棋子的筹码,如今,我们两人在一起,也不过是一场毫无感情婚姻交易的开始。”
“所以,我们要约法三章,你要清楚是你逼迫我,但是从现在开始我才是棋局上的执掌人,你要同我重新开启一盘新的棋局,就不要后悔,后悔最终会被我绞杀在这盘棋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