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念晨本想回绝,她心里非常厌恶女主人这个词。
本想竖起满是尖锐的刺将傅时勋扎的头破血流,想起男人的忠告,还是忍气吞声了下来。
现在她处于弱势的一方,陆念晨可怕于傅时勋的隐忍和心机,他不像周振平一样,无论对她展现出哪一种强烈的情感,女孩都能稳稳接住并且强势的反噬过去。
主动权始终掌握在自己手里。
正如,她知道无论自己如何胡闹,周振平最终都会容忍妥协,可现在傅时勋表达的很清楚,他会怜惜疼爱她,却并不会因此而对她产生怜悯,心软之情。
眼前的男人深沉神秘的如深不可测的幽泉,陆念晨暂时无法试探出他的底线究竟在哪里。
“漱漱口,舒服点了嘛?”傅时勋似乎早已看透女孩内心在想什么,接了一杯温水递给陆念晨,看着她很乖巧的漱了口,男人嘴角勾起温和的笑意。
不想和他结婚?
现在可由不得棠棠任性了。
这件事男人势在必得,没有人任何人可以阻挡,和她说出来不是以商量的口吻。
北市碧海湾庄园,此时已经开始在布置浪漫唯美的结婚场地,数万朵玫瑰花从法国空运过去, 他的秘书和青蔓在对接结婚流程和细节,结婚喜帖早在一个月前男人就已经亲笔拟定好了。
一月十号,婚娶吉日,良缘启程,佳偶天成。
难道不是老天在帮他吗?
这不就是冥冥之中的注定,注定他和棠棠要做一世夫妻吗?
原本没有温熙的事情按照原计划傅时勋打算先用照片把棠棠骗到手再说,结完婚在对付周振平和陆承佑。
此时温熙的事情间接帮了他的计划,男人迅速调整计划,直接将这两个人一网打尽。
让两人连在婚礼日出现捣乱的机会都没有。
“乖乖,你下口可真狠,若是留了疤倒是棠棠给我印下的爱之烙印了。”傅时勋慢条斯理解开了衬衫几粒扣子,男人肩膀处一排血痕牙印清晰明显,陆念晨抬眸,顺着排列分明的八块腹肌往上看,听到男人恬不知耻的话术,漱着口气得呛咳了声。
傅时勋看着女孩憨态可掬的模样,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
..........
宽大的长形餐桌铺着米白色暗纹桌布,几名身着浅灰色制式裙的佣人有序走进来,轮流将汤品、菜肴逐一布上桌,脚步放得极轻,不敢发出半点杂音。
摆完餐食后,众人微微躬身离场,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主位二人相对而坐。
“谁是你太太啊,我还是你姥姥呢,你别让他们这样喊我,我才二十岁啊,我没这么老,再说....”
佣人喊得太太两个称谓让女孩大为恼火。
陆念晨捏紧了汤勺,侧头看向水晶吊灯洒落的柔和光晕笼在男人宽阔的背脊上,张着小嘴跟吃了火药桶一样刚爆了两句,蓦然看见傅时勋黑眸一眯,似笑非笑的模样让女孩后背瞬间绷紧,抿了抿干涩的唇瓣。
他生气的样子,令人捉摸不透。
男人神情还是没有变,仍旧温润儒雅模样,可是陆念晨觉得他就是有点生气了,明显不悦。
虽然她很想掀桌子,将男人暴打一顿,女孩也很有自知之明,好汉不吃眼前亏。
恐怕傅时勋只会和哥哥及周振平一样, 除非故意让着她,否则她哪里能打赢的过他们。
傅时勋手搭在女孩座椅背后,男人凑近陆念晨的脸,挑眉,笑容风流纨绔“我就喜欢年轻的,棠棠不喜欢太太这个身份,竟然还喜欢玩cosplay角色扮演,嗯,老婆有如此癖好,老公一定全力配合,做到让棠棠满意~”
男人嘴角轻扬的一抹坏笑让陆念晨耳朵红透了。
陆念晨咬着唇,发现傅时勋情绪太稳定了,他压根不内耗,还很会自我攻略。
女孩喉头不自觉地吞咽了下,想起老公两个词强行压下愤怒和害怕。
如果让她和傅时勋结婚,她会生不如死的,女孩手指紧紧攥着裙子边缘。
可是陆念晨仍旧不愿意相信,那个会不顾性命之忧救她的傅哥哥,在会所护住她的男人,为她放烟花观流星的男人会变成让她内心如今最愤恨恐惧的人。
“傅哥哥,你喜欢我,我很感激,我可以很坦荡的说,我也喜欢你,无论外界怎么看你,从前你在我眼中温柔儒雅,体贴入微,风趣幽默,成熟稳重,但是这种感情是不掺杂丝毫男女之情的,难道你不觉得妹妹和哥哥的关系更为纯粹紧密吗...为何非要在一起才行?”
陆念晨看着傅时勋拿起筷子正在往她的餐盘里夹菜,动作突然顿了下,女孩紧张的又咽了下口水,这个时候,陆念晨仍旧希望男人能够收手,对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只要他放手了,她想,她会原谅傅时勋之前对她所做的一切,并且保证不让哥哥和周振平在追究存在他们几人之间的恩怨过往。
女孩眸中涌上期翼的光,深深望着身旁的男人,其实她真的不理解,声音小小的鼓起勇气继续讲道“你和哥哥开始合作,就一路见证了解我和哥哥的感情,你心里难道不清楚我永远不会爱上你吗,为何要将这种爱而不得的痛苦强加在你我身上,我又跟过周振平..你真的不介意吗,我已经是残花败柳之身,配不上你的。”
这倒是个好问题。
正是因为知道她爱着别人,还能无可救药的爱上女孩,傅时勋才知道,感情最是无法自控的东西。
美好纯净善良的女孩,对于整日处在尔虞我诈,阴谋诡计圈子里的男人那是任谁都渴望想拥有的,能够照亮温暖自己灰暗世界的光束。
至于别的女人确实有比棠棠更漂亮的,丰满的,性感的,可爱的身子干净的,但是那些女人的心思昭然若揭,有的只是对金钱和名利的渴望。
只有这么一个小小的人,看向他的时候,眼中澄澈干净,笑容甜美真挚,才能日渐走进男人心里。
让他跟明知是不可采摘宛如毒药的罂粟花,仍然深陷其中了。
中毒很深,所以戒不掉了,唯有——
把这朵美丽的罂粟花牢牢攥在手心里,才能随时随地的解了他毒瘾发作时痛不欲生的感觉。
“我不这样认为,棠棠既然可以为了曾经深恶痛绝的男人来为我求情,我为何没有自信去相信会让你今后爱上我?”
傅时勋始终觉得,周振平之前对棠棠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都能得到棠棠的原谅还能在女孩心中占据了一席之地,而他,甚至在此之前,都没有伤害过她一丝一毫。
他的优势,对比周振平,难道不是赢面更大吗?
停顿几秒,傅时勋直视着女孩眼睛,毫不迟疑说”至于你跟过谁我不在意,我只心疼你,想日后竭尽所能的去呵护你疼爱你,你和陆承佑结合在一起虽是真爱,身上却沉重背负着两代人的恩怨纠葛,也仍旧难以抵住那些流言蜚语,在我这里,棠棠永远不会受委屈,没有任何人会轻视欺负你,北市任你随心所欲行走。”
“我将一生钟情于傅太太,我的一切都属于你,而你就是我漂泊已久的归宿。”最后一句话,傅时勋眼中有着无数情丝缠绕,男人握住女孩攥成拳头的右手,唇落在手背,温柔一吻。
“所以,棠棠可以安心了吗,嫁给我,回到北市,为你专门定制的婚纱和戒指早就准备好了,这是我这三十多年来,心中最为期待高兴的一件事。”
陆念晨神情一僵,眸中涌上的光瞬间黯然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似乎对傅时勋这番回答错愕,震惊。
他的唇很烫,炙热的落下来烫的女孩手指迅速蜷缩起来,从他手中挣脱开。
简直是对牛弹琴!!
她真是昏了头,竟然还试图和这个叫不醒的男人讲道理。
他这样和曾经的周振平有什么区别,她会恨死他的。
如果他一意孤行拆散自己和哥哥,那么他的下场,和曾经的周振平别无二样。
女孩垂下眼皮,沉默几秒,脑海中倏然想起傅时勋说的一句话,哥哥和周振平的手下已经去救援了,他们暂时没有危险,那么这条路行不通,她就在换一条路。
她就不信,一个山庄而已还能逃不出去了。
傅时勋敏锐的观察到女孩眸色微闪,刚才沉寂黯淡几秒的小眼睛,此时又开始左右上下转动了起来,粗糙灼热的指腹捏住女孩小巧耳垂,笑道“怎么,棠棠感动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陆念晨微微颤栗了下,皱着眉看向傅时勋,脑子里想着事,对着男人干巴巴笑了声“几句话就想让我答应,你想的怎么这么美,不是要带我出去走走吗,走吧,我现在非常有闲情雅致逛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