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言连忙道:“王爷,我让技术人员过来勘测一下,如果真不适合回填,这条线恐怕得改道了。”
“别急,我再挖挖看。”
他俩正研究着土质,从南边一路冒起了尘烟,有大批马队正往这边奔驰过来。
林一大声道:“王爷,南边有马队过来,看规模得五百骑以上。”
林丰依然没有停止挖土:“纳刃,过去看看是什么人?”
纳刃的速度快,行动隐蔽性高,前去探测敌情,最合适,林丰用着也顺手。
纳刃没说话,只是身形一晃间,消失在原地。
很快,纳刃在旷野上兜了一圈,便回到了土沟前,俯下身体。
“老大,是银州军,五百骑,来此不知何意。”
林丰挖着土,也不多思考。
“管他呢,银州军就没啥事,只要别影响我的工程进度就行。”
说着话,五百战骑飞驰而至,方向正是铁路施工现场。
跑在最前面的一骑,马背上坐了一个身高马大的汉子,手里提了一条铁枪。
他的战马飞驰到土沟前,猛然勒住,两只前蹄跃起在空中,摆动了几下才落地。
“哎,某乃银州军都统军府亲军校尉越勇,谁是这里的头领,出来相见。”
镇西军在工程现场也有队伍,是胡进才部的人马。
工程现场的头领看到战骑队伍后,早就往这边赶过来。
“镇西军第二军团十七营千夫长,常岭青在此,不知越将军前来所为何事?”
两人都未下马,相隔五丈多远,立马相对。
越勇在马上一拱手:“奉我家都统军大人之命,在银州城段的工程,由越某负责护卫安全。”
常岭青松了口气,目前在这个工段的镇西军卒,不到二百人,真遇到找事的,自己应付不过来。
“如此有劳越将军,这里的镇西军将做配合,护好工程人员安全。”
“好说,常将军尽管放心,这一段交给越某便是。”
越勇说着话,一挥手里的长枪。
“十人一组,在周围设置警戒,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身后的战骑队伍,轰然应诺,各自提马往两旁分散。
越勇则跳下战马,将铁枪往地上一戳,大步往土沟走过来。
他也不知道这些人在这里干的是啥活,只是听命前来做护卫工作。
长长的一道沟壕,许多民夫在用力挖土,有拉土的马车,有往外扩散土堆的,数百人在忙碌着。
越勇疑惑地四处看看,突然目光盯在了蹲在一堆土上的纳刃。
一身黑色大氅,遮住了整个身体,兜帽下一张骷髅般的脸,若隐若现。
这个形象,他见过一次后,想忘记都难。
“嘿,小子哎,原来你跑这儿来了。”
越勇说着话,大步来到纳刃跟前,隔着一道土沟,冲纳刃嘿嘿笑起来。
自己从林丰和纳刃两人那里,用酒菜换了一把残剑,正稀罕呢,谁知睡了一夜,断剑便从自己身边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断剑被谁拿走了,家人仆从都没有盗窃的痕迹,让越勇这些日子十分恼火。
有人摸进家里,拿走了断剑,人不知鬼不觉,甚是奇怪。
再去满城寻找林丰和纳刃时,早不见了人影。
这事过去好多天,让越勇苦思不得其解,今天可看到正主了,哪里能够放过。
纳刃蹲在土堆上,瞥了越勇一眼,又垂下眼皮,去看沟里的林丰,正挥汗如雨地挖土呢。
他也不明白,林丰犯了什么毛病,突然就跑到沟里干起活来,而且干得还挺有劲。
一个大宗摄政王,在沟里挖土?
这不是没点正事嘛。
但是,既然想跟着林丰,就得接受人家一切,不想离开,就只得蹲在一旁等着。
纳刃可不愿意下去挖土,堂堂一个族的首领,怎么能干这种下贱的粗活?
“哎,小子,那一个呢?”
越勇粗嗓门,声音也高,冲着纳刃吆喝起来。
纳刃抬头又低头,目光看向沟里的林丰。
越勇也跟着他的视线,落到沟底的林丰身上。
“哈哈哈...你俩这是没饭吃了,又跑到这里干活?”
他当时遇到林丰两人,可是用断剑换了一顿酒菜,果然身上没钱,又跑这里挣饭吃,不意外。
林丰脚下的泥土,越来越湿润,他百分百肯定,这是挖到了地下水,恐怕铁路线要改道了。
听到越勇的话,抬头看到了越勇那络腮胡子的大脸。
他听到了越勇与常岭青的对话,知道这个高大汉子,是李继平派来护卫施工现场安全的。
可是,他心里正琢磨着铁路改道的事,一时也没说话。
“哎,小子,你那把断剑,让人给偷走了。”
越勇大声冲林丰喊道。
因为林丰挖得快,脚下成了一个深坑,坑底黑暗,越勇也看不太清楚下面的状况。
林丰没说话,可纳刃却嘿嘿笑起来。
因为断剑正挂在林丰的后腰上,瑞兴楼老板娘还给弄了个皮鞘装着。
“断剑给了你,就是你的,被人偷了,跟我们可没关系。”
纳刃冷笑道。
越勇看着纳刃,这个形象绝对不是什么好人,一个江湖混子,还没啥本事。
估计只会做些偷摸拐骗,见不得人的营生。
若是真有本事,也不至于混到工地上干粗活。
“小子,我怀疑你们又把断剑偷回去了。”
“话不能乱说,你有证据?”
“哼哼,证据,这把断剑只有你们知道,酒铺里的小二会有本事进我的家吗?”
纳刃懒得跟他掰扯,低头去看林丰。
“你该干嘛干嘛去,别打扰我们挖坑。”
越勇哈哈大笑:“哈哈哈...挖坑,你们也给老子挖了个坑,我说呢,一把如此锋利的宝剑,怎么可能只换取几个菜,一壶酒?原来你们早就打算再偷回去。”
“你脑子坏掉了。”
纳刃连看都不再看他。
“好小子,竟敢藐视本将军,来人,把老子枪取过来。”
越勇虽然武勇却不傻,纳刃的形象异于常人,看上去不简单,他不敢过于轻视。
两个军卒将他的长枪抬了过来,越勇单手将铁枪接在手里,在身前舞动一圈,再两只手抓住枪杆,用力一抖。
一朵碗大的枪花,在纳刃面前晃动。
纳刃连动都没动,任凭越勇的枪花在距离自己不到一尺的地方抖动,一尺长的锋利枪刃,带起一股寒风。
越勇身大力强,粗长的铁枪,确实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