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泽反手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色灵舟,往空中一抛,瞬间化作一丈多长的飞舟。
他一步跃上舟首,双手掐诀,灵力猛然灌入舟身之中。
灵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皇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胡泽脸色铁青,脑海里翻涌着无数念头。
父皇和大哥就这么死了?怎么可能?
“胡泽,现在信了吧。”
那道黑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身侧。
胡泽猛地转过头,目光死死盯着黑影:“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我?”
黑影微微蠕动:“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你我有共同的敌人。”
“谁?”
“现在的你,还不需要知道。”黑影不紧不慢地说道,“等时机成熟,你自然会知道。”
“你不怕我告发你?”
“嘿嘿嘿……”黑影笑了,“你有野心,也是个聪明人。怎么选,你应该知道。”
胡泽眼中精光闪烁,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道:“阁下,怎么称呼?”
“聪明人。”黑影点了点头,“叫我尊者便是。”
“尊者——”胡泽喃喃重复了一遍,目光清明了几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要我做什么?”
“聪明人果然省事,本尊要你办三件事。”
“哪三件事?”
“第一件。”黑影伸出一根手指,“一年之内,替我抓九十九名凝丹女修。要活的,修为越高越好,根基越纯越好。”
胡泽的脸色“唰“地变了:“你疯了!我才凝气境,去抓凝丹女修?她们随便一个抬抬手就能把我碾成粉末。”
“慌什么。”黑影幻化出一双墨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盯着胡泽,“有本尊在,一个月内让你成就化婴境。”
胡泽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当然知道化婴境意味着什么,那是一个修士真正迈入强者之列的标志,从此站上了小世界实力巅峰的门槛。
整个胡国上下,化婴境的修士也就那位赫赫威名的楚将军。
而他只是凝气中期,正常修行这辈子能凝丹都是奢望。
“一个月?你让我一个月内从凝气境突破化婴?这简直天方夜谭!”
“对你来说是,对本尊来说,不算什么。”
黑雾翻涌了一下,一只手从雾气中探出来,托着一枚通体赤红色的丹药。
那丹药只有龙眼大小,表面浮着一层流转的黑色纹路。
“吃了它。”
胡泽盯着那枚丹药,没有伸手去接:“这是什么?“
“能让你三天内结丹。”
简简单单八个字,像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胡泽的心口上。
他在丹药和尊者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脸上的表情剧烈挣扎着。
三天结丹,任何一个人听到这话都会当成疯言疯语,多少人穷尽数十年苦修,历经九死一生都没能凝聚金丹。
“怎么?不信?”
胡泽一咬牙,伸手接过了那枚丹药。
丹药入手,一股暴躁的灵气顺着他的经脉涌入体内,浑身激灵了一下。
“三天内我若结丹,此事成交。”
“好。”黑影退后半步,“本尊等你消息。”
灵舟上,胡泽低头看着那枚赤红色的丹药,轻声自语道:“父皇……大哥……不要怪我!或许,这就是天意!”
说着,他仰头吞下了丹药,灵舟继续朝皇城飞去。
一天后,胡泽赶回了剡城。
城内外到处都是白色的丧幡,宫门上悬着巨大的白花,连守城卫兵的盔甲上都缠了一圈白布。
整座剡城笼罩在一种肃穆的哀意之中。
皇宫内虽然气氛沉重,但一切依旧井然有序。
大臣们各司其职,司礼监正在布置灵堂,禁军按部就班地巡视各处。
“只要楚将军在,这个国家就不会乱。”
说话的是两个正在挂白幡的老太监。
“是啊,方才将军已经进宫了,在查清之前,任何人都不得擅自离宫。”
胡泽脚步未停,继续快步往内殿方向走去,两人的对话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他的耳朵。
殿门大敞着,满室白帐垂下,烛火通明。
殿中央摆着两张灵床,胡国皇帝胡昌和太子胡盛安静地躺在床上,面容平和、双目微阖,如同熟睡了一般。
皇后姜初雪跪在灵床左侧,一身素白孝服,眼泪无声地从眼眶中滚落。
胡泽的母亲糜芳菲跪在另一侧,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楚天安静地站在灵床前,所有能查的线索他都过了一遍,却找不到任何破绽。
胡昌的面色安详如常,胡盛也同样如此,两人身上没有伤口、没有毒性残留、没有灵力反噬的痕迹,甚至连一丝挣扎的迹象都没有。
可越是这样,就越是反常。
“父皇——大哥——”
胡泽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面色苍白如纸,眼中含泪,扑到灵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父皇……儿子来晚了……儿子不该待在边关的……”
他哽咽着扑在灵床上,像一个真正失去了至亲的人悲痛欲绝。
糜芳菲看到儿子回来了,赶忙上前劝慰:“你回来了就好……你父皇他……他走得突然……娘只有你了……”
胡泽抬起头来,握住母亲的手:“娘,儿子在这儿。儿子不走了,哪儿都不去了。”
姜初雪微微偏过头来看了一眼胡泽,什么也没有说。
楚天的目光淡淡地落在胡泽身上,胡昌和胡盛死了,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他。
可是,以胡泽的能力要杀死这两人,显然也办不到。
这时,姜初雪从蒲团上站了起来,走到楚天身侧:“楚将军,能否借一步说话?”
楚天点了点头,跟着她往偏厅走去。
姜初雪转过身来,看着楚天:“楚将军,有些话,我想了整整一夜,还是觉得该当面跟你说。”
“兄嫂,请讲。”
“胡国——是你和昌哥一起打下的江山。”姜初雪语气平平,“当年你们从南边起兵,一路打到剡城,每一场硬仗你都冲在最前头。没有你,这个国家撑不到今天。昌哥在位这些年,也时常跟我说‘这国家理应是姓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