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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抬手探入灵囊，指尖触碰到那枚圣树根雕琢的木牌。
木牌此刻震颤不休，暗绿色微光持续亮起，在这片满是阴秽的寒渊之中格外醒目。
“我们不能在这观望。”
祝余凝神望向崖壁，“等下由我上前，出示四族盟约信物，表明来意，你们在后方接应，石芜，你随我靠前，一旦事态不对，立刻后退。”
几人齐齐点头，迅速调整阵型，缓步朝着寒渊崖壁的结界方向靠近。
驻守在结界外侧的蚀幽族哨兵，察觉到荒原方向传来的生人气息。
数名肤色死灰的蚀幽战士立刻握紧骨矛，身形隐在暗影之中，目光死死锁定正在靠近的一行人。
“有人过来了。”
一名哨兵压低声音，指尖握紧骨矛，“不是寒渊鬼物，是活生生的人。”
另一名战士眉头紧锁，“九幽寒渊百年无外族踏足，来者是谁？”
哨兵抬手示意同伴戒备，高声喝问，“止步！此处乃是蚀幽族领地，擅闯者，杀无赦！”
寒雾翻涌，双方隔着数十丈距离遥遥对峙。
祝余闻声脚步顿住，没有继续向前，抬手示意身后众人原地停驻。
她掌心轻轻一翻，那枚圣树根木牌自灵囊跃出，悬浮在半空。
哨兵握着骨矛的手猛地一紧，眼底满是警惕，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就在气氛紧绷，眼看冲突一触即发之时，身侧的石芜跨步上前半步。
她扬声开口，声音清亮，盖过地底隐约的鬼物呜咽，“我是青瘴族石芜，奉族长之命，陪同灵族少族长前来，此物，便是当年四族分立的盟约信物。”
几名蚀幽哨兵对视一眼，目光死死盯住空中那枚泛着绿光的木牌。
木牌上古老的气息做不了假，绝非伪造。
“青瘴族？”领头哨兵眼瞳微缩，心中惊疑不定。
四族早已断了音讯，谁也没想到青瘴族会派人踏入九幽寒渊，还与灵族同行。
他不敢擅自决断，眼下危机重重，族长与长老们正在结界内侧抵挡鬼物，万万不能贸然动手。
他侧头对身旁一名族人低声吩咐几句。
“你立刻返回内窟，禀报族长。”
那名蚀幽族人颔首，转身纵身隐入崖壁暗影之中，沿着岩窟密道飞速向内传讯。
几人静静站在原地等待。
地底怨魂的呜咽断断续续从沟壑深处飘上来，撞击结界的闷响一声接着一声，在空旷荒原里来回震荡。
祝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袖。
就在这时，一阵极细微的刺痒感爬上祝余后颈。
像是有冰冷的目光，直直钉在她的脊背之上。
祝余心头微凛，不动声色扫过四周层层叠叠的寒雾。
视野之内，空无一物。
阿灵姝察觉到祝余神色微变，压低嗓音轻声询问，“怎么了？”
“有人在暗处看我们。”祝余唇瓣轻启，用气音回应，目光依旧不停，仔细搜寻雾中每一处阴影，“不是蚀幽族的哨兵，气息藏得极深，混杂在寒渊的怨秽之气里，很难分辨。”
灵清和闻言凝神扫视四周暗影，却同样一无所获。
但那种赤裸裸的视线不是假的。
寒雾深处，一处凹陷进山体的隐秘岩缝。
这里远离蚀幽族的岗哨，是一处被所有人忽略的死角。
岩缝之内，露出一颗红色的眼珠。
眼珠没有眼睑，瞳仁漆黑狭长，正一眨不眨望向外面。
这是一具没有完整躯体的傀儡，是风无羲布放在这里的眼线。
它没有自主意识，一切感知都将原样传递给主人。
红色眼珠微微转动。
傀儡传回的景象，在风无羲面前化作一片悬浮的水镜。
风无羲眼睛微眯，嗯？竟然这么快就说服了青瘴族。
看来如今她在灵族的地位可不低啊。
身后传来一阵拖沓又嘶哑的摩擦声响。
那只先前被沉傀重创，侥幸逃遁的凝魂鬼拖着残缺涣散的身躯，踉跄着跪在地面上。
它力量折损大半，连维持完整人形都格外艰难。
风无羲缓缓侧过头，一双眸子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废物。”
凝魂鬼猛地瑟缩一下，发出细碎惶恐的嘶鸣，想要往后退去，可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锁住它，令它动弹不得。
“耗费这么多怨气滋养于你，连一道残破结界都破不掉。”
风无羲语调平淡，说的话却令人胆寒，“既然你这么无用，便去成为别人的口粮吧。”
他抬了抬下巴，立于身侧的食尸鬼低哑应了一声。
一步上前，粗大的暗影手臂一把攥住凝魂鬼涣散的躯体。
凝魂鬼惊慌地尖啸。
深处，一座由漆黑玄铁铸造的巨笼静静伫立。
笼身缠绕厚重的禁锢锁链，笼内蛰伏着一团阴影，隐隐透出狂暴嗜血的气息。
食尸鬼上前，抬手拉开铁笼沉重的闸门，“哐当”一声，铁笼缓缓向内敞开。
它手臂一扬，将那只受损的凝魂鬼狠狠丢入笼中。
下一瞬，笼内黑影骤然暴起。
刺耳凄厉的惨叫瞬间炸开，黑雾翻涌撕扯，不过短短片刻，方才那只凝魂鬼便被笼中凶物撕成漫天细碎黑气，彻底吞噬殆尽。
铁笼之内，只余下一声满足低沉的低吼，锁链随之微微震颤。
风无羲看向水镜里的祝余。
一时之间有些发愣，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食尸鬼低低吼了两声才把他的思绪拉回 。
“吵什么？你想吃？”
“吼。”
不想，那东西都是怨气死难吃。
食尸鬼冲着水镜之中的祝余低低吼了两声。
风无羲一个眼刀飞过来。
“你想吃她？”
“吼吼。”食尸鬼立马急了。
它怎么敢啊。
那可是主人一直盯着的人，就算借它一百个胆子，它也不敢打祝余的主意。
风无羲看着它这副样子，原本沉冷的神色稍稍松动。
风无羲重新将视线落回水镜，看着镜中那枚泛着暗绿微光的木牌，眼底笑意缓缓敛去。
看来灵族是打算重新收复那四族了。
前段时间那个灵雀的羽毛他查了很久都没有线索。
眼下看来八成是灵族派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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