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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药力稳住生机的刹那——
头顶散尽劫云的天穹大放异彩。
灵雨凭空而生,淅淅沥沥洒落,每一滴雨珠都凝着炼虚境的道韵精华,落在残破大地,抚平焦土,落在祝余满身血污的身躯之上,冲刷着狰狞的伤。
她垂落的身躯微微一震。
外围,围绕着的灵族弟子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成了!少族长渡劫成功!突破炼虚了!”
无数人仰头望着那片祥光漫天,灵雨垂落的天穹,眼底满是滚烫的敬畏与狂喜。
而无人留意,灵汐源壤最外围的古树枝头,一只通体覆着雪色羽毛的灵雀静静伫立。
风吹枝叶微动,灵雀瞳孔微微一缩,倒映出漫天紫霄祥光。
下一瞬。
画面骤然一收。
视角顺着灵雀赤金的瞳孔极致穿梭,瞬息跳转。
宿无妄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一缕流转的漆黑煞丝。
原本漫不经心的眸光,缓缓凝住。
指间流转的煞丝微微一顿,慵懒松弛的姿态悄然收敛,眼底漫上一层极浓的探究与兴味。
“灵族何时出了这般人物?”
他淡淡抬手打了个响指。
地面涌动的黑雾缓缓聚拢成一个人影。
“九幽寒渊,可有什么消息?”
“回尊主,属下......进不去九幽寒渊深处。”
话音落下的瞬间。
宿无妄一言不发,只是微微抬眼,漆黑深邃的眸子扫向下方。
方才还勉强稳得住身形的黑影,瞬间浑身紧绷。
整个人死死贴伏在地。
良久,宿无妄才收回目光,
“这点事都办不好,留你们何用?”
为求活命,他连忙仓促补报,“尊主,属下虽无法深入寒渊深处,却在外围探查时,发现了异常。”
“哦?”
下首的人战战兢兢道,“比寻常鬼物凶悍许多。”
“厉鬼?”
“回尊主,并非厉鬼,不似厉鬼那般嗜杀。”
闻言,宿无妄指尖一顿。
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王叔将此事瞒的如此滴水不漏,还让风无羲前去。
难道是在九幽寒渊里面饲养鬼物?
这个念头一出,宿无妄攥紧拳头。
九幽寒渊是什么地方?
渊底积满罪鬼,残魂怨念,无尽阴戾,是整个天地间最污浊的死地。
宿无妄眼底寒意暴涨,唇角绷紧,心底只剩震怒。
王叔疯了不成?
九幽寒渊囚着亿万罪奴,他也敢。
他要做什么?
利用渊底罪魂,饲养可控的诡异煞物?
宿无妄指节收紧,掌心煞丝被硬生生攥碎,眼底震怒翻涌,却在瞬息之间,强行压下了所有外露的戾气。
下一瞬,他垂眸飞速思索起来,快速布局权衡。
伏幽身边那些狗爪子没一个省事的。
只要他这边稍有异动,必定会打草惊蛇。
王叔已经疯了,一旦引爆九幽寒渊里的那些东西,先受罪的便是幽族子民。
这是宿无妄绝对不能容忍的后果。
他绝不允许有人以整个幽族的基业,为自己的野心铺路。
心头思绪百转千回,极致的震怒过后,是极致的冷静。
宿无妄眼底的寒芒缓缓收敛,唯有眼底最深处,藏着一丝冷冽的算计。
不能硬来。
宿无妄声线恢复平淡,听不出半分喜怒,“找到镇守九幽寒渊的人,看看还是否真的活着。”
“是!属下遵命!”
“退下。”
黑影不敢多留,身形化作一缕黑雾,悄无声息褪去。
上首,宿无妄眸光幽深,唇角微抿寒芒暗藏。
与此同时,灵族灵汐源壤外围的古树枝头。
雪色灵雀依旧静静伫立,羽翼纤尘不染,鎏金剔透的瞳孔原本一片平静。
下一瞬。
雀瞳深处,掠过一抹寒光。
灵雀头颅微抬。
扑棱——
一声轻脆振翅声划破林间寂静。
雪色羽翼舒展,身姿轻盈如流光,瞬间划破灵族上空的平和云层,调转方向,朝着九幽寒渊,极速飞掠而去。
九幽寒渊。
阴风呼啸贯耳,残魂悲泣之声连绵不绝,终年不散。
脚下土地龟裂,寸草不生,每一寸泥土都浸透了鲜血与无尽怨念,踩踏上去,便会泛起滋滋的阴煞腐蚀声响。
寒渊腹地。
一声嘶吼划破四周。
一只神志不清的鬼物陷入疯癫。
它身形扭曲膨胀,周身黑雾狂暴翻涌,体表渗出缕缕暗红色的光,破碎的鬼体纹路疯狂炸裂,双目赤红如血,早已失了神志。
“吼——!!”
一声嘶哑暴戾的鬼啸冲破空气,鬼物四肢蹬地,身形化作一道漆黑残影,朝着身前之人疯狂扑杀而去。
劲风撕裂空气,鬼爪凌厉刺骨,哪怕只是未成型的实验品。
可发狂之后的威力,也远超寻常鬼物。
风无羲静静看着这只失控发狂,彻底废去的试验品,语气冷得像寒渊万年不化的坚冰。
“食尸鬼。”
话音落下,风声骤变,身侧蛰伏已久的黑影飞快窜出。
闪掠之间,直接截住疯扑而来的鬼物。
下一瞬,食尸鬼锋利的骨爪瞬间洞穿那鬼物的身躯,死死禁锢住它挣扎的动向,不给它半分逃窜反扑的余地。
疯鬼凄厉惨嚎,拼命扭曲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
转瞬之间,黑色鬼气被硬生生撕碎吞噬,失控疯癫的鬼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溃散,尽数被食尸鬼啃噬吸纳。
不过数息功夫便被撕碎,消散在凛冽阴风之中。
风无羲垂眸,目光扫过满地散尽的残渣。
“再吃不干净,就别吃了。”
“吼。”
闻言,食尸鬼发出一声小声的抗议。
这东西太难吃了。
风无羲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他抬手,指尖凝出一缕鬼力,随手一弹,精准落进食尸鬼的眉心。
“安分点。”
他淡淡开口,“等这批驯化完毕,给你留一具纯煞凝练的成品。”
闻言,原本蔫巴巴的食尸鬼瞬间精神一振。
欢快地低低吼鸣两声,乖乖垂手立在两侧,瞬间乖巧听话,再也不闹脾气挑食。
刚才的嫌弃不满,尽数烟消云散。
风无羲扫了它一眼,无奈地嗤笑一声。
说到底,不过是个记吃不记打的憨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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