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话音刚落,贺遇臣便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凌厉的劲风擦着他身侧呼啸而过,冲击力十足,力道之强,把人掀得身形一晃。
主持人梗了梗脖子,脱口而出:“Amazing!”
场地中央的计时器刚跳至起始数字,贺遇臣几乎是同时如弹射般掠过第一道浮桥。
脚下湿滑的泡沫垫在他落足的瞬间微微下陷,又在下一秒悄然回弹,仿佛根本拦不住他的步伐。
岸边众人还没来得及睁大眼睛细看,他已经穿过了之前挑战者拼死也跳不过的第二关。
水波在浮桥下漾开一圈又一圈,溅不起一点狼狈。
游客们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前一秒还在起点的人,怎么眨眼间就到了第二关?
岸边的惊呼这才炸开,掌声混着欢呼声,一波高过一波。
“我去!这也太快了吧!”
“真·闪现?!”
“我靠,如履平地,这哥们儿好强!”
“人特种兵出身!”
“啊?”
粉丝区更是沸腾。
小姐妹们捏着对方的手,恨不得跳三丈高。
这哪儿还用得着20秒?这都过半了啊喂!这才5秒!
贺遇臣脚下毫不停顿,牛仔裤丝毫没有拖累动作,身形舒展又利落。
面对错落晃动的闯关障碍,他不似旁人那般步步试探、踮脚稳住重心。
要么大步踏跃,借力在摇摆的道具上轻点而过。
要么俯身低掠,借着惯性顺势滑出数米,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水面的浮台剧烈摇晃,在他脚下却如同平地一般。
每次落脚都计算的精准稳当。
肌肉线条随着大幅度动作若隐若现,力量感扑面而来。
粉丝们攥着拳头站在岸边,眼睛死死追着那道穿梭在关卡间的身影,激动得连声尖叫:
“太快了!这也太快了吧!”
“完全不带减速的,根本不带犹豫!”
“好强好强!”
行至倒数第二关,兜头而下的大片水流。
瞬间将整座浮桥浇得湿滑难行,脚下稍不留神便会失足落水。
只见贺遇臣不闪不避,顺势侧身压低身体,一个滑铲,整个人贴着湿滑的桥面飞速掠出,径直冲过关卡。
偶有偏向,傲人的臂展体现出优势。
舒展长臂,双手轻快勾住两侧围挡稍作借力,转瞬便稳住姿态。
冰凉的水流劈头盖脸浇落,将他周身尽数打透,。
内搭的白 t 恤被浸得半透,贴伏在脊背与肩头。
流畅凌厉的肌肉线条勾勒得一清二楚。
若凑近仔细看,便能瞧出他肩腰处的凹凸不平,条条块块,隔着薄衫无从掩藏。
清爽蓬松的发丝,湿淋淋地贴在额角与颈侧,几缕碎发垂落,水珠顺着下颌线、脖颈一路缓缓滚落。
粉丝们当下觉得,只有“斯哈”两个字才配得上当前的场景。
在他们眼中,那个克制有些古板的人,被水光衬得眉眼愈发鲜活。
湿衣勾勒出挺拔匀称的身形,每一道线条都极具张力。
少年气与成熟的荷尔蒙交织在一起,性感又撩人。
岸边的尖叫声陡然拔高,不少人看得脸颊发烫,目光牢牢黏在他身上,呼吸急促。
他浑然不觉周遭的目光,滑铲落地后翻身直起身,脚步不停,向着最后一关疾驰而去。
先前接连落水的挑战者看得目瞪口呆,连连咂舌。
路人游客更是满脸震惊,手机镜头紧紧跟随他移动。
大家见过不少狼狈闯关的模样,还是头一回见有人把水上闯关玩得如同闲庭信步。
不过短短数秒,贺遇臣便接连闯过数道关卡,全程节奏不乱……什么节奏啊?他就像一阵风,强势席卷而过。
最后一关,近乎直角的一个斜坡,除了一根长绳,没有丝毫落脚点。
再加上前一关卡水流冲刷,他浑身上下湿漉漉,踩在坡面更是湿滑不堪。
脚下稍有疏忽便会打滑坠落,难度陡增数倍。
只是这些对于贺遇臣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脚下湿滑,那就全程使用上肢力量。
贺遇臣双手握紧绳索,臂膀骤然发力,绷紧的肌肉将半湿的衣衫撑出轮廓。
他借着臂力牵引身体向上,双脚交替蹬踏绳身辅助攀升,动作熟稔老道,稳如磐石。
不过转瞬之间,他便顺着陡直的斜坡攀至顶端。
最后那一点距离,他竟只依靠手臂力量,支撑起整个身体。
整个人横向,长腿一迈,贴地一滚,翻身落在终点平台上。
计时器上的数字赫然定格。
这一刻,全场彻底沸腾。
欢呼、尖叫与掌声交织在一起,声势几乎要掀翻整片湖面。
“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看什么特种兵大赛。”
“不是,就结束了?”
“我还没回过味儿呢。”
“我靠!14.27!”
场地中央的大屏上,数字定格在14.27。
“还是人吗?”
“呵呵……我说呢,我就说我还没回过味儿来就结束了,才14秒?!”
“这哥也太神了吧?直接用手臂把自己整个人顶起来?我靠!”
“我还以为他说的20秒是开玩笑呢。”
“可不是开玩笑?人14秒就挑战成功了。”
“这样显得早上挑战的我,像小丑。”
人群里惊叹声此起彼伏。
粉丝们更是放声尖叫,满心的畅快与激动难以言表。
这是我们的偶像诶!全能吧?厉害吧?我们的,我们的诶!
自豪感在心底疯长,一声声雀跃的呼喊里满是欢喜与骄傲。
高台之上,贺遇臣偏头甩去发间水珠,抬手将濡湿的发丝向后捋顺。
光洁的额头全然展露,轮廓分明的浓颜映入众人眼帘。
眉眼利落凌厉,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场,惹得岸边的欢呼声再度拔高。
“谢谢。”
低声向送上毛巾的工作人员道谢,贺遇臣才看向计时器。
14.27……
他似乎有些不满意这个成绩。
从不给自己找理由的贺队,内心疯狂给自己制定计划。
高台上,一般有另一位主持等候着。
但贺遇臣这样的嘉宾,可遇不可求。
直接被请回了出发点的舞台。
小夏早在看到贺遇臣淋湿的那一秒,就准备好了干毛巾和干衣服。
这会儿是没办法立刻换衣服,但干毛巾,他交到了粉丝手上,待贺遇臣下台来,好第一时间送上。
贺遇臣边走,边捞起衣摆,揪着衣角微微拧干。
贺遇臣与一众粉丝一同被邀至场地中央。
主持人笑着开口:“我刚听说,贺先生这次登台闯关,是应粉丝们的请求?”
黄芸芸几人站在贺遇臣身后。
她悄悄上前揪揪对方的衣角,顺势将干毛巾塞进他掌心。
突然,米苏用力地杵了下黄芸芸的腰。
“?”
黄芸芸吃痛,不解地转头投去委屈的目光。
只见米苏紧抿着唇,眼神定定落在贺遇臣腰侧,抬手指了过去。
被水汽浸得半透的白t恤软塌塌地贴在身上。
布料在腰际堆叠,恰好露出一截紧实的腰线。
可米苏留意的并非这惹眼的线条。
而是腰线之上,两道蜿蜒凸起、形似蜈蚣的旧疤。
纵横交错,格外醒目。
这还只是裸露在外、一眼便能看见的痕迹。
米苏的指尖微微发颤,又悄悄将视线向上移,望向贺遇臣的后腰。
两人距离极近,再往前一寸,指尖便能触碰到那片肌肤。
隔着薄如蝉翼的湿衣,数道深浅不一、纵横交错的伤疤隐约浮现。
有狭长的刃伤,也有块状的陈旧增生,层层叠叠爬满腰际。
一道道印记,深浅错落,无声诉说着过往严苛凶险的经历。
黄芸芸瞳孔震动,嘴唇颤动,失了言语的气力。
水汽仿佛顺着湿润的衣衫漫入眼底,视线瞬间蒙上一层薄雾。
她眨眨眼,有些焦急地巡视贺遇臣宽厚的背。
她总觉得不止这些。
视线一寸寸地逡巡。
最终视线落在贺遇臣的左肩。
老粉都知道的,那里曾经被硫酸灼伤的旧迹。
可她没想到那里盘踞着更多比硫酸痕迹更严重的伤疤。
深浅各异。
不少伤痕皮肉增生,硬生生将贴身的衣料顶出凹凸的轮廓,触目惊心。
看得她心口阵阵发沉。
这一刻她才恍然明白,难怪他从来不肯在公众面前袒露身材。
从前只当是他性情使然,后来觉得他在维护过往职业的分寸与体面。
她从来没想过,还有这样一个原因。
那么多的伤痕啊!
刺得人眼眶发酸。
他到底曾熬过多少凶险、受过多少伤痛?
哪怕只是其中最浅的一道,落在自己身上都难以承受。
可他的身上,却叠满了这样的印记。
“刚才你对自己的预估是20秒,现在这个14秒的成绩,远超预期,对此还满意吗?”
“还行。”
主持人还在活跃气氛,贺遇臣在认真回答。
黄芸芸却一句都听不进去。
兀自盯着贺遇臣后背簌簌落泪。
“姿姐?”
屿诗站在贺遇臣右后方,这个角度,她看不到什么。
这两天,她的心情除了激动就是激动。
每时每刻的心率都在110上,再努力努力,都能冲上有氧燃脂区。
小女孩下意识依偎信任的姐姐,却发现姐姐的身体不住地颤抖。
抬眼望去,对方早已泪流满面。
屿诗心头的欢喜瞬间收回来一半。
“姿姐?”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又轻轻唤了声。
同在一排的同伴们纷纷察觉到两人的异样,也有人看到了贺遇臣后背的那些伤痕。
震惊、心疼、无措……
百感交集,无法言说。
“再次恭喜我们贺先生挑战成功,成功赢得我们致风L1迅凉全域立式空调!请问打算怎么安排这份奖品呢?”
贺遇臣回身看粉丝们,却发现他们的情绪有些异样。
他皱皱眉,最终没有把话题引向他们。
“会和朋友一起商量决定。”
主持人余光扫到哭成泪人的黄芸芸。
虽不明原委,却很识趣地避开了这个话题,顺势过渡:
“接下来的挑战者是您的队友,有什么话送给他吗?”
“正常发挥就好。”
“看来对队友很信任呢!”
贺遇臣微微躬身,带着粉丝们下台来。
原斐将他的外套还给他,暗叹亚历山大。
台下。
小夏立刻迎上来,手中拎着衣服袋子。
“臣哥我问过了,那边有间空房子,可以去那边换衣服。”
贺遇臣抬手压了下,示意稍等。
目光扫过众人,轻声发问:“怎么了?”
黄芸芸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妆容花得一塌糊涂。
被他这般一问,情绪彻底绷不住,呜咽声陡然变大,肩头不住地耸动。
贺遇臣整个人往后一绷。
最怕看人哭。
怎么就好端端的哭了?
慌乱地舌尖飞快舔了下唇角收回,又扫了一圈情绪异常的粉丝们。
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
小夏很有眼力见的送上一包抽纸。
贺遇臣一边快速抽出几张递了过去,一边看了看周围的摄像。
摄像们默契地调转镜头。
“擦擦,去那边坐会儿?”
黄芸芸抽抽噎噎,回答不出一句话来。
米苏同样眼眶通红,看向贺遇臣的眼神全是心疼。
纸巾按在眼眶,瞬间就被浸湿。
一张叠着一张,眼前一片白,完全没有余力去想,看什么路。
贺遇臣隔着衣服,虚虚托着黄芸芸的手臂,引她往小夏说的地方走。
“小心脚下……平复下心情?”
“好点了吗?”
小夏说的空房子,之前应该是被用来放道具的,里面放了许多条凳。
贺遇臣用脚勾了一张出来,把黄芸芸放了上去。
自己穿着湿哒哒的衣服,半蹲下身。
“可以告诉我怎么了吗?是我做了什么?”
黄芸芸开口就是“嗷呜”一声。
许是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哭着哭着笑了一声,接着又开始哭,哭得更厉害。
她慌忙摇头,不想让贺遇臣误会。
“那是怎么了?你跟我说,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令人安心的声音,平稳的语调。
一点没有不耐烦。
黄芸芸身边,坐着默默流泪的米苏。
她看上去比黄芸芸冷静些,但,也在哭!
是他的原因吗?他想不到其他。
这半天下来,大家情绪都挺好的,突然哭了,他只能想到是自己的原因。
要是妈妈知道他惹女孩儿哭了……
会被教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