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出口,却被刚才说要抱团团圆圆的那个老人,伸手拦住。
他从看也没看这边的张启灵,环顾到剩余那些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的张家人,摇了摇头。
现在的张家,已经不属于他们那个年代了,就不要惹人厌了。
好在根还在,一盘散沙终会再次成为合适的土壤,长出一片适应时代发展的参天大树。
毕竟……
他抬头看了眼那些蓄电型的电灯和灯带。
在他们听从后辈建议,将这片族人圣地中加入现代化电器时,不就已经默认了吗?
而且……
许多年都不曾再被天授过的经历,为何会再次出现?
被强行加入一段族长继任仪式上,夫人大闹张家的记忆呢?
这样看来,张家守护的终极,也是站在夫人那一边。
更不用说,血脉纯正的本家子息艰难,她生下张家史上都少见的龙凤双胎。
他们又何必自讨苦吃呢。
张启灵将团团放在另一边的白玛怀中,随后打开青玉盒子。
从黑色绒布上摆放整齐,有拇指粗细的紫色印沉香中,取出三根。
张千君接过青玉盒,盖上退下。
“咱们要跟吗?”胖子见所有的张家人往前走了几步,垂着双手微微垂头,站在张启灵三人的身后。
肃穆的环境,不由的让他捂住嘴,趴在胡八壹耳边小声问道。
“咱又不姓张,还想往前跟。往边凑。”这种场面,让胡八壹几乎是牙齿都不露的说出这句话。
三根紫色的印沉香被张启灵点燃,挨个插入三盏长明灯前的三足铜鼎中。
随后,张启灵退后一步,鞠了一躬,“第三十六代张启灵携妻母子女及族人敬上。”
这一次,他说的这句话底气十足。
与几十年前带着若言进入古楼中,为了解她血脉的弊端,而临时走祭祖昭告仪式的几分心虚完全不同。
【本传中古楼棺材里面有一具尸体叫张胜晴,按棺材壁里面写的人物生平来看,他是青朝中期出生,属于张家第三十四代的人,活了一百七十多岁,死于朝鲜边境一带的火拼。父母就是那个以定朱家江山的人。对家族贡献非常大,所以被族人带入古楼安葬。
按这个推测的话,在小哥之前的两任族长,最近的是十九岁当上族长,张起山的爷爷张瑞桐,倒斗时失魂症发作死了,再往上就是被暗杀在泗州古城的族长,介于这两任族长死的也比较早,小哥就按第三十六代算了,好像第三十五代也差不多?小可爱们,你们觉得哪个合适?】
林若言对于这次他的不下跪很满意,就也跟着鞠了一躬。
白玛见儿子儿媳不跪,自然也不会去跪,学着他们两人鞠躬。
而在张启灵说那句话时,身后除了立在门边的胡八壹三人,所有的张家人都跟着跪了下去。
等磕完头再起来时,不管是没看到他们三人没跪,还是眼睛余光看到了只当没看到,反正也没人在这时候自找没趣。
“只是——族长,牌位上的麒麟怎么会不见?可如果是当年进来那群人做的,墙后的一切为什么还是完好如初?而且麒麟这环机关的消失,接下来的玉台和洗尘室如何开启?”
之前那个须发皆白被阻止的老头,忍不住问道。
张启灵没有回答,而是观察了一会,俯身在牌位前的一处方形连云石纹处,用力按下。
最下方弹出一个空空的雕花石盒,他看也不看的右脚抬起,将石盒原路踢了回去。
两侧的石墙开始闭合,左右两侧出现了了两个房间。
同时大厅四角麒麟柱的上方中心点,一块翠玉般的平台被四根雕着花纹的青铜链吊着,缓缓落下。
看的最后面站着的胡八壹三人目瞪口呆。
“电梯?”胖子脱口道。
“祭祖用的火浣布礼服——”老头的话,在看到林若言将一套玄色的衣服递给张启灵时,戛然而止。
他甚至不合时宜的做了个揉眼的动作。
让最后面的张海言发出了一声轻笑。
老头听到笑声,立马放下手,阴着脸往后看了眼,正对上掐了一把张海言的张海琪。
但张海琪朝他也露出一个你很无知般的笑。
老头脸皮抖动,刚要抬手,就又被他们最前方的那个张家人阻止。
“雪梨姐,你来帮我。”林若言回头朝雪梨杨招手时,正好看到那个领头张家人阻止对方时的那张侧脸,忽然感觉有点眼熟。
“张瑞梧?”
她想了起来,另一个世界,在祠堂被她电的代理族长。
只是那时的他,没有现在这么老态龙钟。
“你也快不行了?”
张瑞梧一僵,这话真不好听。
但想到刚才那段突如其来的天授记忆。
皮肉的焦香,似乎还在鼻间萦绕。
最后只低低的应了声,“是。”
“挺好。”林若言突然就笑了,将怀中的圆圆递给了雪梨杨。
“老了想落叶归根才想起来,来这里发挥余热。当年你们本家拍拍屁股带着自己想要的东西走了,也不通知外面分散的外家人,以至于他们多年来还继续将解决不了事情全部发往族中。
那些本该小哥交待族人去处理的事情,全压在他这个牛马工具人身上,四处奔波去解决这些事,不时的还要被天授。
而你们早抛弃了身为张家人的责任,却享受着长寿的生活。如果一直如此,我还佩服。
结果现在寿命到极限了,来指望小哥为你们做到起灵人的责任?不都离开张家了吗?还回来干嘛?”
习惯处于高位的几个老头,被林若言这段直白讽刺的话,说的常年不再有剧烈情绪波动的心脏,也奋怒的跳了起来。
可一想到脑子中那段压在族长继任仪式上的漫天紫雷,就不敢轻举妄动。
要不然,在这些后辈面前,那才真的是颜面扫地。
张启灵看着她为自己怼张瑞梧几人的尖锐,目光瞟向张海峡几人,极力忍住两侧上扬的唇角。
但还是没忍住,为了自己不露出牙齿,就握拳放在鼻唇间遮了下,等痛快的无声大笑后,才恢复以往的表情,开口道。
“不要为了他们耽误吉时。”
“嗯。”林若言本来还等着这种心高气傲的老头冷声指责,再回头给他们几道雷尝尝,来个下马威。
结果没想到一个个低眉垂眼的,虽脸色很难看,却也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