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是怎么想的?想回家是想爹娘了?”
“不是,她不是想爹娘。”望着县衙的方向,羲禾摇了摇头,“她想回到自己的祖地,这样她的灵魂就能得到安息,以后也能转世投胎。”
“那大师答应她了吗?”
“答应了,问出了他爹娘的生辰八字,帮她算到了爹娘的处境。”
“主人,她爹娘是不是死了?”
“是的,全部死绝了。”
“她哭了吗?”
“她有些失望,觉得娘家要是有人,自己还有依靠。现在娘家已经没人无人为她烧纸焚香,何年何月才能投胎转世。”
听到羲禾的话,凤柒都忍不住张大了嘴巴,“她竟然不是哭自己的父母和亲人,竟然是想着自己无人祭拜?”
“对呀!”
“她为什么不找顾清沅?”
“脑子有问题呗,觉得自己付出了一切救回了他。不能让他知道,不然他就心生愧疚。”
“再者自己脏了身体,觉得让最爱的人知道就会在他心里留下不美好的印象,这样就玷污了他们的感情。”
“当初她演那一出就是在告诉顾清沅,她嫌贫爱富跑了,让顾清沅恨自己。都不愿让顾清沅知道自己牺牲了什么,才把他从牢里弄出来。”
“厉害,实在是厉害,这脑回路我实在想不明白。”凤柒觉得十分可笑,她做了这么大的牺牲,竟然要瞒着顾清沅,也是有意思。
“那主人,这个县令也不是好东西,要不要废了他?”
“隔壁县有一个钦差,他已经在暗访,给他递个消息吧!”
“好哩。”凤柒化作一道灵光,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羲禾的面前。
羲禾也淡淡地隐身而去,至于说苏锦绡,她能不能全身而退,那只能看运气。
那人来的够快,就能躲过一劫,可看这情况,她躲不过去了。
这是她的选择,羲禾也不会多管,毕竟原主说过她想做什么就让她做。
再次来到让苏锦绡作呕的地方,她不得不强忍着委身于县令。
十多天以后,顾清沅走出了大牢。
他望着高空的日头,眼中流出了两行热泪,不知是被光芒刺到了眼睛,还是心中的悲戚涌上了心头。
他浑身上下全是伤,至于他的书篓也不知扔去了哪里,摇摇晃晃地朝自己家赶去。
走到半路,遇到了同村的乡邻,看到他的样子他们都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也没有多问把他扶上了牛车,给拉回了家。
这些日子他饱受折磨,日夜不能寐,刚上了牛车,躺下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赶车的人深深叹了一口气,到了家也没叫他,就喊几个人把他抬进了屋子。
直到夜幕降临,顾清沅才睁开眼睛,闻着熟悉的香味,轻轻地唤了一声,“绡儿……”
往日那娇俏的声音,听到立刻就会回答自己。可是现如今屋里静悄悄的,只能透过月光看到自己的手臂。
“呜呜呜……”顾清沅突然双手捂着脸痛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呢喃,“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我说过我能考上秀才,举人,以后为你身披凤冠霞披,为什么就是不等等我?”
“还是说你回家了,你要是回家了就给我寄封信来……”
他哭了很久,哭出了自己心中的憋屈和痛苦,才艰难地爬起来。
来到灶房,打开角落里的米缸,里面只剩下几把米,他抓了一些出来,准备为自己熬个粥。
在他忙碌期间,通往顾家村的小路上正走着一个神情恍惚的女人。
这个人就是苏锦绡。
她确实没等到那钦差,也不知是不是不能扭转天道的意思。
那钦差在隔壁县正办着一宗大案,暂时还没有时间来到这里。
她还是县令夫人发现时被赶出了县衙,本来是想跳水自尽的。
但不知为何,一道力量把她从水里推了出来,她无处可去,晃晃悠悠地朝着顾家村赶来。
如果凑近了看,就能看出她的样子很狰狞,一半是痛苦,一半是期待。
“我不要回去,我不要面对清沅哥哥。”
“不,我要回去。要去告诉他,我没有嫌贫爱富。”
她扭不过自己的行为,只能一步一步的往前行,看到熟悉的地方冒着青烟,心中一喜。想上前又害怕缩在门口,呜呜的哭了起来。
正在灶房里神情恍惚的煮着粥的顾清沅,突然听到女子的哭声,还以为幻听了。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接着去搅动锅里的米。
“呜呜呜……”哭声还在继续,顾清沅停下手中的勺子,仔细聆听,这声音更加清晰,也更加熟悉。
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丢下手中的勺子就冲出了门外。当他打开门的时候,有一道身影,拔腿就向前冲。
就看到那道身影十分眼熟,什么都顾不得了,急忙追了过去。苏锦绡走了这一路,身体虚弱的很,没跑出去多远,就被顾清沅给拦住了去路。
“绡儿是你吗?你回来了?”
“不要看我,我没回来看你。”看到熟悉的人,苏锦绡哭得泪流满面。她捂着自己的脸背过身去,不去看顾清沅。
顾清沅伸手把她揽到怀里,一脸急切的询问,“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他欺负了你?”
听到顾清沅的话,苏锦绡的身形一顿,浑身也僵硬的厉害,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顾清沅看到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揽着苏锦绡的肩头朝家赶去,“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
苏锦绡挣扎了一下,没有挣扎开,也随着顾清沅进入了那熟悉的院子。
“我煮了粥,等会儿我们一起吃。”顾清沅揽着她的肩头,不由分说把她给扯进了屋子里。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上憔悴不堪,顾清沅抿了抿唇,还是问出了那日的疑问,“你那日说的不是真心话吧?是不是有人威胁你了?”
“呜呜呜,清沅哥哥,你不要问了,不要问了。我什么都不会说,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绡儿,你说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别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