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阳光从净化后的大气层中倾泻而下,不再是末世时那种灰蒙蒙的、带着寒意的死光,而是真正的、带着温度的金色光芒。
于洋站在国际会议中心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穿梭的人群。
有人推着刚从修复的工厂里下线的新能源车,有孩子踩着刚铺好的柏油路追逐蝴蝶。
玻璃映出于洋的半张脸。
他穿着一件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便装,衣领随意敞着,看起来像某个大学里逃课的学生。
但整个蓝星没有任何人会觉得他是学生。
身后传来敲门声。三声,不急不缓。
“进。”
龙乾岳推门进来时,于洋没有回头。他闻到对方身上那股龙井茶的清香。
这是官方高层最近的标配,来自昆仑山脉修复后第一批采摘的灵茶。
“外面那些人很高兴。”于洋说,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当然高兴。”龙乾岳走到他身边,没有坐下,只是并肩看着窗外,“大洋彼岸那些家伙们,他们的首府林肯纪念堂台阶上的裂缝是自己长好的。伦敦的白金汉宫连那些被变异兽啃掉的镀金扶手都恢复了。他们当然高兴。”
于洋转过头,看见龙乾岳手里捏着一份纸质文件。
在全息投影技术已恢复的时代,纸质文件只意味着一件事:机密到不能上传任何网络。
“这是什么?”
“刚刚截获的加密通讯记录。”龙乾岳把文件递过来,声音压低了半个调,“美国总统提议建立‘全球治理委员会’,要把蓝星修复权、进化结晶分配权、轨道防御调度权全部纳入多国共管框架。英国、法国、韩国已私下表态支持。俄罗斯和印度在观望,但没拒绝。”
于洋接过文件,翻了两页。上面的加密频道号码、通话时长、参与人员名单,密密麻麻列了半张纸。
幻蝶的笔迹很好认,她习惯在报告末尾画一个极小的蝶翼标记,像是某种古老的信戳。
“全球治理委员会。”于洋默念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名字取得挺好听。”
龙乾岳叹了口气,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这位官方的实际掌舵人在于洋面前从来不摆官架子。
“他们嘴上感谢你,心里却怕你一个人说了算。说实话,我能理解。换做是我,如果隔壁有个恒星级的存在,我也会怕。”
“怕和蠢是两回事。”于洋把文件放在桌上,手指轻点第二页某一行,“英国首相的私人顾问已经联系了前漂亮国51区的几名遗留科研人员。那些人研究过UFo残骸,其中有一个还参与过当年针对我的‘剿首行动’。他们在讨论如何解析我的规则之力运作原理。”
龙乾岳的脸色变了。
“你在他们身边安插了什么人?”
“不是我。”于洋走到窗边,重新望向楼下的人群。阳光照在他侧脸上,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蓝色规则光芒,“是幻蝶。幻蝶一族最擅长的不是战斗,是隐匿与伪装。她派了三只幼年幻蝶,分别潜伏在白宫、爱舍宫和唐宁街十号的盆栽里。这些消息是五天前就收到的。”
“你为什么不说?”
“我在等。”于洋转过身,背光的面容略显晦暗,“等他们自己选择。如果他们只是在口头上抱怨几句,我不会追究。但如果有人的手伸得太长……我就必须让他们知道,有些界限是不能碰的。”
龙乾岳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慢慢被云层遮住,会议室里的光线暗下来。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们,以你的实力,屠遍整个蓝星也没问题。”
于洋缓缓摇头。
“进化到恒星级之后,因为阵营问题,我只能击杀秩序破坏者。击杀中立者或者守序阵营的生物,积累到了一定程度,我就将迎来天罚。”
龙乾岳张了张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知道,这绝对是于洋最大的秘密之一,这是对他的信任。
“让幻蝶来见我。”于洋收起光球,声音恢复了平静,“另外,通知所有核心成员,今晚在御城基地开作战会议。我会当众公布全球防御圈的整体战略。这是明牌。”
“如果他们趁机搞小动作呢?”
“那正好。”于洋走向会议室门口,在推门离开前停了一步,“我给过他们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