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头的小队队长闻言,猛地勒紧手中的缰绳,吩咐自己的队伍停下来。
而他自己则拽着胯下的战马巡视四周。
四周一片平静,除了夜风刮过附近的灌木丛,偶尔发出籁簌的声响。
除此以外,并未发现任何可疑的人影或其他迹象。
确认并无异常后,他这才回到巡逻队伍,冲着那名报信的士兵笑骂道,
“你这小子,就喜欢一惊一乍,吓死个人了!昨晚他们才吃了败仗,今晚还敢出来?”
方才被这小子一诈唬,惊出了些冷汗,真是白紧张了!
一阵夜风吹来,生出几分寒意。
小队队长缩了缩脖子,索性翻身下马,吩咐巡逻小队,
“大家原地休息一会!”
说完,冲着这名士兵喊道,“你这小子,把你那烈酒给老子来几口,他大爷的,这鬼天气实在冻死个人了!”
士兵讨好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囊,
“我这不是有些担心呐!瞧着那位诏将军,昨儿个他败是败了,但咱们的人也损失了不少,就冲他那打法,像是要和咱们拼命一样!若是他不管不顾非要搞个鱼死网破,咱们这些人也顶不住哇!”
士兵低声说出自己的担忧,却惹得小队队长一顿臭骂,
“呸!你瞧瞧你这德性!丢死个人了!怎么能灭自己威风,长他人气势?”
小队队长夺过酒囊,猛灌一口酒,这才宽慰道,
“不过是些即将走投无路的饿殍之人罢了!咱们只管将他们困在这里,不让他们回城就行!等连大将军荡平周边守军,说不定这些人早已饿得精疲力竭,不战自溃!
说罢,他仰着脖子,继续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酒。
这才满足的用袖子抹了把嘴,意犹未尽的将酒囊扔给士兵。
“队长英明!只要困住他们,咱们也不必与他们硬碰硬了!”士兵随即谄媚地笑。
与困兽相斗,终会被困兽伤,他才不想冲锋上前,他要等着城破后捡漏!
士兵的目光落在酒囊上,见小队队长将酒囊递过来,紧绷的心松了松。
他迅速接回酒囊,宝贝似的别在腰间,压低了声音说道,
“不过卑职有些纳闷,那位诏将军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居然哄得大渊国那边将他们全部放回来,还肯支援粮草?”
“就那点粮食能撑几日?这东西就是个有进无出的无底洞,大渊那边能给他填多少进去?”
小队队长斜睨了他一眼,
“换成是你,人家刚打了你,转头就找你要粮食,你会真心倾囊相助?”
“嘿嘿!老子又不傻!”
士兵憨笑两声,继而担忧地问道,“队长,山崖那边真的不用多派些人守着?如果诏将军没了粮草补给,会不会立即从那边撤离?”
小队队长满不在意,“他撤走了不更好?撤走了咱们就专心强攻北门!省得他一门心思妄想进城!”
“对对,最好是赶紧离开,省得跟咱们拼命!”士兵立即附和,暗自松了一口气。
旁边一名一直默不作声的老兵闻言,不由得嗤笑摇头,
“你还是太年轻了,人人都以为诏将军惜命得很,却不知早年大家对他的评价!人家可是歧暗国的定海神针,他怎么可能会撤离?就算他的队伍只剩下他一人了,他也会战到至死方休!”
士兵闻言,一颗心又悬了上来,嘴上却回怼,
“你都说了那是以前,人都是会变的!难道你希望人家和咱们拼命?咱们眼看就要攻进城了,我可不想在这节骨眼儿丢了性命!”
“好了好了,你这话吓死个人了!要是他们敢出来,咱们照样将他们打回去!”
小队队长听得烦躁,一把扯住马头,飞身跃上战马,不耐烦地说道,
“走了,继续巡逻!别扯那些有的没的!连大将军说了,待城破后,给咱们三天时间,里面的东西谁抢到就归谁,到时候有你们乐的!”
巡逻小队的马蹄声渐渐远去。
潜伏在黑暗中的璃青青顺手从空间里摸出一套夜行衣递给白夜,凑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你别出声,背过身去,我换件衣裳。”
白夜接过夜行衣,闻言手中一紧,身子便立即诚实地侧向另一旁。
璃青青见他转背,赶紧闪身进入空间,三下五除二,换了一套夜行衣出来。
她推了推白夜紧绷的脊背,低声催促,“好了,我换好了,你快把衣裳换了!”
方才好险,若不是俩人躲在灌木丛旁,指不定就被那骑在马上巡视的小队队长发现了!
白夜默不作声,杵在那儿没动。
夜行衣和别的衣裳不同,不能直接套在衣裳外面。
璃青青瞬间反应过来,“呃,那个,我也转过身去,你把换下的衣裳给我就行。”
璃青青侧身打量远处。
方才小队队长他们的谈话传递了一些信息。
一是连大将军还在清剿歧暗国的守军,没有时间顾及到这儿。
二是诏将军他们有撤离的路线,并且这条退路并未被北域兵堵上。
这条路难道就是方才他们说的靠北边的山崖?
璃青青努力回忆地形图,辨识山崖的方向。
“我换好了。”
白夜压低声音,将换下来的衣裳递了过来。
璃青青顺手接过衣裳,往空间里一扔,“好,跟紧我,咱们现在去山崖,找找有没有进山林的崖肠道!”
璃青青说完,一提内力,便立即往山崖方向飞速掠去。
白夜并未注意璃青青方才把他的衣裳扔到哪儿了。
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习惯深藏自己的秘密,也从不好奇他人的秘密。
他紧紧跟随着璃青青,黑暗中辨不清他的神色,可那份毫无缘由的滚烫却无辜地攀上了脸颊。
璃青青与白夜小心避开北域兵的防守,寻找进入山林的路线。
山林之中,中军大帐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诏将军与十来位将士正在商议。
“咱们的粮食还能维持几日?”
诏将军坐在临时堆砌的石凳上,询问一旁的后勤官。
“若继续像今晚这般消耗,最多仅能支撑两日了。”后勤官立即回答。
一名将士闻言,忍不住问道,“边关城那位青城主嘴上说替咱们供给粮草,这次却送那么一点来!”
“放肆!他给我们的还少吗?”诏将军立即喝斥。
他面色冷峻,下令道:
“今夜子时继续行动!留一队骑兵佯攻正面的北域兵,其余所有人马全部攻打北门的北域兵,想尽一切办法进城!”
“倘若又失败……”另一名将士动了动唇。
“不许失败!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进城!”诏将军厉声喝断了他的话。
他环视一圈众人,只见众人都和他一样满脸疲惫,随即缓了缓语气,
“你们也都清楚,咱们唯有进城才有活路!若是这次又失败……,明日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