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浪放下电话,说道:“我已经托人了,他说帮我去问了,你先等等。”
安雅感激道:“谢谢,谢谢你。”
今天对安雅来说,很艰难,虽然说,她和沐希白并没有多么刻骨铭心的感情,两人更多是一种利益上的联姻,即使被沐希白算计也不至于撕心裂肺的痛苦。
但毕竟有婚约在身,就在昨晚,她甚至都想献身给沐希白,就是想让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不要再发生上次火车上那种事。
结果沐希白转身就给了她这么狠的一刀。
把他爸都弄进去了,这是要置鹿安集团于死地啊。
她今天找了这么多人,也只有刘浪第一时间就赶来了。
这家伙虽然又花心又爱欺负人,但关键时刻,却让她有安全感,像找到了支撑一样。
刘浪捏了捏安雅的手,说道:“咱俩都这么熟了,跟我客气什么……”
安雅脸色微微一红,心想我哪有和你这么熟,只是现在她担心父亲,没有心思和刘浪说别的。
没多久,手机响起来。
刘浪接起来:“蔡哥,有消息了吗……哦,这样,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过了几分钟,刘浪放下电话,一旁等待的安雅连忙问道:“刘浪,什么情况,我父亲的事严重吗?”
刘浪神色有些严肃:“案子很严重,是二十年前东槐村一家烟花厂爆炸案,死了五个人,还有好几个残疾,当年排查后是以意外结案的。
但是现在警方那边似乎有了新证据,可以证明案子是人为的,把这个旧案翻出来,你父亲牵扯了进去。”
安雅道:“怎么会这样,二十年前的案子,为什么会现在翻出来,都过了法律追诉期了。”
刘浪道:“你先别急,从整件事来看,沐家要的是利益,所以无论是银行催贷还是把你父亲带走调查,最终目的,是逼你父亲就范,把寰宇的股份全部让出来。
这样吧,今天太迟了,我明天再帮你去公安厅详细了解一下,最好能和你父亲见一面。”
“好,拜托你了,刘浪。”
安雅楚楚可怜的看着刘浪,刘浪心里一软,伸手在她头上摸了摸:“别想太多了,好好休息一下。”
当晚,刘浪也留在了安雅家里,反正她这里房间多。
刘浪随便找了间客房睡了一晚。
第二天,刘浪早上先赶到省政府开了一个会,中午会议结束后,他和开发区那边打了个电话,交代了一下,说要迟点回去,然后他就去找安雅了。
接上安雅,他来到公安厅附近的一个餐馆,没多久,一个壮实的男人走进包厢,眼神锐利的一扫,看到刘浪,嘴角一扯,笑起来。
“蔡哥。”刘浪起身过去,和男人握手。
双方手掌一触,男人手背的青筋凸起,过了足足五秒钟,刘浪主动泄力认输:“蔡哥,吃不消了,吃不消了,你这力气又见涨了,怎么孩子一生,嫂子多久没跟你上床了。”
“去你的。”
蔡虎笑骂道:“老子这是天天泡健身房练出来的……”
他搂着刘浪的肩膀,走到桌边,看到站起来的安雅,蔡虎目光一闪,捶了一下刘浪的胸口:“你小子到处招蜂引蝶,要是对不起小白,看我不收拾你。”
刘浪苦笑道:“白书记是我顶头上司,我怎么敢呢,介绍一下,这位是安小姐,安小姐是寰宇汽车的董事,也是鹿安集团董事长安雄的千金。”
蔡虎目光一敛,刘浪开门见山报上安雅的身份,他就知道昨晚刘浪为什么十二点打他电话了。
红颜祸水啊。
不过想到刘浪的年纪,蔡虎似乎觉得自己也没资格教训人家,他年轻那会,勾搭的女人也不会比刘浪少。
虽然他一直喜欢白筱蝶,但像他们这个圈层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其他女人。
打了声招呼后,三人坐下来,吃喝了一阵,刘浪知道安雅心急,就不蘑菇了。
问道:“蔡哥,其实今天找你还是为了昨天那个案子,安小姐是我朋友,她担心她父亲,又联系不上,找到我头上,所以我只能厚着脸皮来问问,能不能先把安董保释出来。”
蔡虎道:“这案子不小,稽查处那边已经掌握实质证据,恐怕保释不了,除非能确定安雄和案子无关。”
安雅急切道:“蔡大哥,我能和我父亲见一面吗?”
“原则上是不允许的,案子还在调查中,涉案人员是不能和外界接触的,除非案子进入候审阶段。”
蔡虎这么一说,安雅更心急了。
倒是刘浪微微一笑:“蔡哥,原则上不允许,但不是有特殊情况嘛,我听说安董心脏不大好,必须吃一种进口的药物。”
蔡虎瞪了刘浪一眼。
这家伙真是老油子了。
连理由都给自己找好了,看了一眼安雅,又看了一眼刘浪,心道这女人清纯秀媚,偏还有这么一副惹人犯罪的身材,如此极品尤物,难怪叫刘浪这般上心。
罢了罢了,不要说看在白筱蝶的面子上。
就是现在的刘浪,也今非昔比,深受齐书记的重视,是东江省产业转型的扛旗人。
别看级别比他低,但28岁的正处,省级开发区一把手,是他这个四十岁还在省厅厮混的副厅没法比的。
无论出于情分和对方的身份,这点小忙他都无法拒绝。
“等会,你们到公安医院去等我,我会给你电话的。”蔡虎道。
“谢谢蔡哥。”刘浪举起杯子,又捅了捅安雅的腰。
安雅连忙也举起杯子……
……
吃完饭,两人就坐车来到省公安医院,这是东江省公安厅直属二甲医院,除了给公安干警和家属提供医疗服务,也负责关押人员的日常诊疗和突发事件。
两人到了公安医院后,就等在那里。
差不多过了一个多小时,蔡虎的电话就来了,让他们到住院部去,有个小郑的民警在那里等他们。
刘浪和安雅过去,联系到了小郑,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警,得知两人身份后,说道:“蔡队已经和我说了,你们跟我来,大概有十分钟时间,不能太久了。”
“明白,谢谢郑警官。”
小郑把两人带到了一个病房门口,门口还站着两个警察,小郑说了几句,就推开门让两人进去。
两人走进门,小郑把门拉上了,房间里只有一张病床,四周的墙上还有软包,连窗户都是布满一指粗的铁栅栏,可见这房间是特制的。
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病床上,听到有人进来,他抬头,脸色惊讶:“小雅。”
“爸。”
安雅连忙喊了一声,快步走到中年男人身旁。
安雄站起来,抱住女儿。他被带到医院还有些奇怪,看到安雅才明白过来,肯定是安雅托人了,随后安雄看到了跟在安雅后面进来的刘浪。
他脸上惊讶变成了惊诧:“你是……刘书记。”
安雄和刘浪见面次数不多,但是作为星空汽车的创始人,又是如今东江省最耀眼的政治新星,安雄不可能不认识。
只是他没想到刘浪怎么会和女儿一起进来的。
安雅连忙解释道:“爸,多亏了刘浪帮忙找了公安厅的关系,我才能见到你。”
“安董。”刘浪伸出手。
安雄握住了刘浪的手,但是眼神中疑色未去:“多谢刘书记帮忙,小雅,你和刘书记很熟吗?”
安雅作为寰宇的董事,又是沐希白的未婚妻。
按理,两人绝对不应该是朋友才对,毕竟连他都知道沐希白是刘浪的死对头。
安雅连忙解释道:“爸,是小姨夫的关系,小姨夫的公司和星空有深度合作,星空还入股了小姨夫的公司,当时在京城是我帮忙牵线的,所以刘书记愿意帮我的忙。”
“你小姨夫的公司和星空有合作,是你牵线的,你怎么没告诉我。”
“是小姨不让我说的。”
听到安雅的话,安雄有些沉默,他当然清楚自从林静出事后,林家对他就十分冷淡,断绝了和他的联系,所以不和他说也不奇怪。
他只是奇怪,安雅怎么会给星空汽车牵线。
安雅作为寰宇的董事,去给星空汽车牵线合作,也太奇怪了。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对这些事究根问底的时候,反正眼下,他和沐家都撕破脸皮了,还管安雅给星空牵线不牵线。
他现在恨不得搞死沐家。
“不管怎样,刘书记能够帮忙,我都很感激。”安雄抓着刘浪的手,用力握了握,危难时候,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不管以前他和刘浪是不是对立,现在他要抓住身边一切可以抓住的资源。
而作为星空创始人,又深得省委书记青睐的刘浪,显然是一个无比强大的臂助。
“客气了。”刘浪道:“我先出去一下,你们聊?”
刘浪想要避开。
但是安雅却一把拉住他:“刘浪,你别走。”
安雄眼神扫到了安雅抓住刘浪的手,眼角跳了跳,作为父亲,他当然知道安雅的病……
他不动声色的道:“刘书记,您不用走,正好我也有些情况想和您反映一下。”
刘浪眉毛轻轻一挑,他沉吟了一下,默默点下头,这件事本来和他没关系,沐家和安家,之前都是他的竞争对手,他们狗咬狗,他乐得当看客。
但是毕竟安雅已经找到他了。
他不插手也已经插手了。
倒不妨听听安雄有什么话说。
房间里除了床没有别的椅子,三个人站着,从安雅口中知道只有十分钟探望时间,安雄道:“那我就长话短说了。”
“沐汉南这人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寰宇汽车是他发起的,一是看中了新能源风口,二来,是他在押注!只要押注成功,未来五到十年,鼎汉集团将再上一个台阶,而且在东江省地位更加稳固。”
“押注?”刘浪道。
“对!”安雄指了指头顶:“刘书记您既然是齐书记的座上宾,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刘浪了然,点点头。
“所以寰宇汽车本来就是沐汉南为了押注那位,而诞生的,他拉我入局,当初也是这么说的,我承认我很心动,毕竟那位更年轻,比齐书记年轻多了。
本来如果顺利发展,寰宇汽车不说和星空一样辉煌,即使达到星空一半水平,就足够大肆宣扬了。
也能让那位顺理成章上位了。
结果冒出了你们星空这个异数!”
安雄深深的看了一眼刘浪:“我们以为星空就是走了狗屎运,只要我们复刻星空的路子,凭借我们的资源,背景,能轻松击垮星空。
可事实上,一路走来,我们被星空越拉越远,此消彼长,寰宇现在深陷资金链危机,我们欠了供应商,渠道商很多钱,如果不上市,寰宇汽车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崩盘。
这不仅是企业倒闭这么简单,而是会直接影响到鼎汉的未来,毕竟那位给了很多支持,一条没用还败家的狗,哪个主人会留着。
所以寰宇只有Ipo一条路,而且只有Ipo成功,才能续命。
所以,沐家这才会引入仰光集团,而作为现在几大股东里最弱的鹿安,鼎汉不想自己利益受损,我们自然就成了最先被抛弃的对象。
其实,我很清楚沐汉南的为人,只是我和他认识太久了,我们有过命的交情。
还有……小雅和沐希白有婚约。
我以为我会是例外,呵呵……没想到是我想多了。”
安雄自嘲的一笑:“沐汉南还是沐汉南,他是一台冷血的机器,脑子里只有利益的算计,绝不可能让感情左右他,这一点,我始终比不上他。”
刘浪嘴角不着痕迹的撇了一下,他倒不觉得安雄就多重感情了,当然他想表现自己重感情就让他表现好了。
刘浪问道:“安董,我其实对你们寰宇内部的事情没多大兴趣,当然作为安雅的朋友,现在你身陷囹圄,我能帮上忙肯定愿意帮一把,前提是那个案子,你是被冤枉的,否则我也爱莫能助。”
刘浪的话,让安雄脸色一变。
安雅的神色也紧张起来,她紧紧盯着自己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