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希白心神一动。
借助仰光集团开拓东南亚市场,东南亚能有多大的市场,寰宇汽车卖的都是高端车,像东南亚的缅泰这些国家经济都不算发达。
当然东南亚很大,国家很多,也有包括新马一些较为发达的经济体。
所以也不能说毫无开发的价值。
而且销量这种东西,完全可以做水分的,从方镜唐刚才的话里,通过仰光集团将寰宇的车出口出去,不管卖不卖得掉,至少销量短期可以做大。
更重要的是在资本市场有故事可以讲。
好比最近星空汽车和兰蒂斯集团合作,仅仅只是签了合同,车还没卖到欧洲呢,股票已经暴涨了。
这就是利好。
寰宇汽车和缅泰最大的仰光集团合作,开发东南亚市场,这也是利好。
虽然相比星空汽车和兰蒂斯这样的跨国车企巨头合作。
寰宇合作的仰光集团,要逊色得多,可对于冲击Ipo而言,有这个利好肯定比没有强。
沐希白心中沉思了片刻,说道:“方伯伯说得对,开拓东南亚市场对于寰宇汽车而言是很好的路子,国内越来越内卷,走国际路线,墙里开花墙外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不过,具体的合作方案,是如何呢?”
沐希白看了一眼康明。
此人能做到缅泰的华人商会主席,绝对不是善茬,别看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
缅泰这些地方,他知道,非常的混乱,能混出头的人都是狠人。
不晓得方镜唐和爸爸为什么会找这样一个合作伙伴。”
康明微笑道:“沐小兄弟,我康明喜欢直来直去,不喜欢绕弯子,我就直说了,寰宇汽车通过股权置换仰光电讯后,我们需要拿到不低于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不低于百分之三十?”
沐希白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我们第一大股东是东江省国资委,也才百分之四十左右的股份,港安,鼎汉,鹿安,持有百分之六十左右的股份。
仰光集团想拿到百分之三十,怎么可能……”
沐汉南说道:“希白,仰光电讯本身市值就有一百三十亿港元,康主席还愿意通过仰光集团旗下的汽车销售公司,预计每年采购不低于五万辆寰宇汽车在东南亚销售。
拿到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非常合理。”
沐希白眼眸微微一缩:五万两,即使是便宜的x71,采购费用也将超过百亿。
而且这么大的订单,完全可以让寰宇汽车的销量报表非常亮眼,一旦上市,恐怕股价也会起飞。
如果这么看,百分之三十确实不多。
沐希白眼神闪烁着,看向沐汉南:“如果仰光集团要拿到这么大的股权,那势必我们几家就要压缩没了,总不能去大幅压缩国资委的股权吧。”
“那当然不行,国资委必须是第一大股东……”
作为东江省扶持起来的车企,而且大本营就在东江,沐汉南当然清楚,国资委背景的重要性,怎么可能让一个东南亚企业当第一大股东。
就算他们同意,省里也不可能同意。
他们只要还想要在东江省混,就必须得清楚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所以国资委的股份,即使有稀释,也不可能低于百分之三十,那么剩下的窟窿必须要其他几家去填了。
港安集团本来就是仅次于国资委的第二大股东,而且也是仰光电讯的大股东,即使股权被稀释,也能通过仰光电讯间接补回来。
惨的只有鼎汉集团和鹿安集团,一旦仰光集团成为大股东,那鼎汉和鹿安的股份就要稀释没了。
沐希白递眼神给沐汉南。
他不晓得沐汉南为什么要让康明在这里,说这个话题,完全可以私下说,现在在康明面前,很多话他是不能说的。
沐汉南道:“这次Ipo,股权要大幅调整,不过我已经和镜唐兄,康明兄达成协议,我们沐家的股份不能低于15%。”
沐希白皱眉:国资委不低于30%,仰光集团要拿30%,剩下肯定不到40%了,港安拿20%,沐家还要拿15%,那还剩个毛啊,鹿安呢……
沐希白脑海中忽然犹如闪电般劈过。
他猛的抬起头来,眼神死死的盯着沐汉南:“爸,你想让鹿安集团出局?”
这股份怎么算,都算不过来了。
除了让剩下的大股东鹿安出局,还有别的办法吗?
沐汉南神色平静,叹了口气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可是安叔叔能同意吗,还有我和安雅……”沐希白坐立不安。
安雄和沐汉南可是世交,多年的好朋友,据说安雄以前还救过沐汉南的命,两家关系一直十分亲近,要不然沐希白也不会和安雅有婚约。
而且寰宇汽车成立时,两家基本上也是一体的,虽然股份分开,但是在董事会时,也是有鹿安的支持,才能让沐希白坐稳cEo的位置。
现在寰宇汽车Ipo在即,正是摘取果实的时候。
沐汉南转头就要将鹿安集团踢出局。
沐希白感觉棘手的很:“安叔叔,恐怕不会轻易退出的,他不是那种性格的人。”
作为关系十分亲近的两家,沐希白自然对安雄的发家史有所了解,在八九十年代,能从一穷二白,白手起家成为一方巨富的安雄,绝对是个枭雄,虽然这些年生意逐渐转白了,但本性是不会变的,沐希白也是在提醒沐汉南。
沐汉南淡淡道:“鹿安集团这些年,给寰宇汽车投入了很多钱,以至于资金流动性出了问题,为了保持股份。
他们拆借了很多资金,而且有不少违规的银行贷款。
现在银行要清查违规操作,鹿安集团要么补上足够的钱,要么只能拿寰宇汽车的股份抵押……
还有,你安叔叔在创办鹿安集团前,牵扯进了好几个重大大案里,甚至有人命案件,现在省公安厅正在重启那几个案子。”
即使沐希白天性凉薄,此时听着他父亲娓娓道来,也不禁后背发寒。
比起他爸爸来。
他还是太嫩了点。
沐汉南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是雷霆万钧,根本不给对手任何反扑的机会。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地下室的。
走到外面后,他猛吸了几口外面的空气,方少羽从后面过来揽住他肩膀道:“希白,走,我在兰桂坊SpAcE定了台子,今晚我还叫了几个tVb的妞,还有一个可是去年的港姐第二名。”
“算了。”
沐希白扯了扯嘴角:“我今天赶了一天飞机,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
“好吧,太可惜了。”
方少羽倒也没有强求,很快开着跑车出门了。
沐希白返回自己住的那栋楼,刚要开门,隔壁的门响了,安雅开门出来,她穿着浴袍,明显看得出刚洗过澡不久,脸还是红的,头上冒着白气。
也不晓得做了多久的心理工作,安雅咬着嘴唇,轻声道:“希白,要不今晚你睡我这边吧?”
沐希白一愣,作为男人,不可能不明白这种邀请意味着什么。
安雅显然不是病好了。
刚才她还吐了。
显然,她主动邀请自己,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沐希白伸出手,想摸一摸安雅的脸蛋,这样一个极品的尤物,他早就想拿下了。
可是手指在即将碰到安雅的时候,他停下了,沐希白嘴角一扯,眼神中不知道流露出一丝怜悯还是什么,他缩回手,打开了自己的房间,说道:“早点睡吧,晚安。”
沐希白进了房间,房门关上。
安雅站在原地,愣神了几秒钟,沐希白拒绝了她。
难道是因为她之前吐了,还是她不够吸引力,安雅不明白,不过心中隐隐也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
……
汉州,鹿安大厦。
砰!
安雄狠狠的将手中的电话砸在地板上。
外面有人探头进来,看到安雄双手撑着前面的大班桌面,一脸的暴戾,桌子前面的地面上洒满了纸张,作为身边最熟悉他的人,鹿安的总经理姜南推开门,随后将门反锁回去,问道:“大哥,怎么了?”
他很意外。
大哥自从金盆洗手后,文质彬彬,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从大哥的脸上看到这种择人而噬的表情了。
所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安雄抬起头,眼神阴寒的扫了一眼姜南,随后朝地上看了看:“你自己看。”
姜南将地上那些纸捡起来。
扫了几眼,发现是一份传真,从港岛发过来的,传真里详细的讲了寰宇汽车未来的Ipo计划,比如收购仰光电讯,借助仰光电讯的壳,将寰宇汽车的资产植入其中上市。
这本来是很正常的借壳上市操作,星空汽车就是这么干的。
可是看到下面,姜南的脸色变了。
这份上市草案里,提到仰光集团将成为寰宇汽车的大股东,不但提供了一个壳公司,而且还会是东南亚最大的销售商。
帮助寰宇汽车打开东南亚的市场,所以它占据了30%的股份,仅次于调整后的东江国资委。
再加上方家和沐家,不低于20%和15%。
“大哥,这不对啊,这几家股份加起来就快百分之百了。咱们鹿安集团的股份呢?”
姜南喊道。
现在鹿安可是占据了15%的股份。前前后后投了近百亿进去,几乎把鹿安的流动资金都榨干了。
可是在草案里完全没有提到。
安雄牙齿几乎要咬出血来:“老子他妈的被过河拆桥了!”
姜南愣了一下,随后他说道:“大哥,不可能吧,鼎汉和我们加起来占据的股份是最多的,就算要拆也轮不到拆我们啊。”
安雄哈哈大笑两声,笑声里却充满了苦涩和嘲讽。
“你以为是谁的主意,如果不是鼎汉首肯,这份传真都发不到我手里来……呵呵。”
姜南脸色遽变,失声道:“大哥,沐家为什么这么做,你和沐董不是兄弟吗,何况你们还结了姻亲。”
安雄刚要说话。
忽然门口被人敲响了,是秘书的声音,姜南过去打开门,安雄那个美艳性感的秘书走进来,说道:“安董,是省商行的魏主任来了。”
“魏庆!”
听到这个名字,安雄心里咯噔一声,魏庆是省商行信贷部主任,他这么一大早来干什么。
“你收拾一下,请他进来。”
安雄说了一声,秘书赶紧过来将地上那些散落纸张和碎掉的电话捡起来,收到一边,然后走出门。
没多久,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进来,前面那个头发微秃的男人就是省商行信贷部主任魏庆,后面的三十来岁的年轻人,安雄也熟的很,是商行信贷部负责他这块业务的业务员张骏,都是老熟人了。
“魏主任,什么风把您一大早吹来了。”安雄此时脸上已经完全褪去凶戾,和魏庆热情的握手。
“这边坐,小柳,给魏主任和小张看茶。”
“不用了。”
魏庆忽然抬手,制止了安雄的秘书,也没有走到沙发边,而是打开了自己的公文袋,说道:“安董,我们今天过来是有要事,就不浪费时间了……
这是你们上个月从我们商行贷走的一笔一亿两千万的贷款。
一笔是三个月前的三个亿贷款,我们核查后发现有违规挪用的嫌疑。
还有去年一共五笔,贷款总额达到了十二亿,这些贷款,我们商行核查后都有问题,所以按照程序,请安董抓紧把这些贷款偿清,不然我们就要走法律程序了。”
安雄身躯一震,抬起头,瞳孔渐渐凝缩,盯着魏庆。
“魏主任,我记得这些贷款当初都是您签过字的,咱们鹿安集团和商行合作多少年了,难道你不知道我们鹿安的信誉吗?”
魏庆给安雄盯得有些发毛,这位安董事长,很多年前的一些作风他是知道的。
他倒不是怕安雄和他鱼死网破。
毕竟安雄也是身价百亿的人了,不是路边的小混混,但是魏庆也晓得这些年受了安雄多少好处,语气软了一下,说道:“安董,这是今天赵行长亲自过来打的招呼,我也是身不由己,您就不要为难我了,就算我不来催缴,行里也会有其他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