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无论浅清江怎样勘探,都丝毫捕捉不到关于云星的一丝状况,眼前的人仿若平平无奇一般。
然而在云星这里,却是依仗着神引,将对方的身体伤势尽数摸清,现在的浅清江,用简短的话来形容,就是风中残烛。
云星的神识探到,对方的五脏六腑有另外一股力量残留,那力量直至现在,依然在摧残着他的身体。
若是将人体比作树,那么眼前之人,就是被掏空的树干,可以说,浅清江从受伤直至现在,除去强横的修为外,剩下的,全凭着意志强撑。
但即便如此,随着时间推移,残余在他体内的伤势只会愈发严重,直至彻底爆发,最终如那枯叶般沉寂在此地。
当浅清江示意云星过去时,云星沉默了一下,即使对方目前已是千疮百孔,但从中散发的压力,却依旧令云星心惊。
不过,一想到对方是连幻灵都敬重的前辈,云星想了想,还抬步朝前走去。
直到云星走至身前,浅清江原本沉寂的面庞突然焕发光彩,他双目如炬,周身的气势顿时暴涨。
这一变化顿时将云星和姬幻灵二人吓了一跳,云星更是下意识的催动白气护住全身,在对方的强压下苦苦支撑。
好在这样的强压仅仅持续了片刻,便逐渐弱了下来。
而随着压力减弱,这狭小的内部,一声声剧烈的咳嗽声响起,好一会儿后,叹息也随之而来:
“看来真的是不中用了,现在的我,居然已经不堪到这般田地,真是天意弄人。”
似是得到的结果不尽人意,亦或是旧伤发作,浅清江此刻显得有些颓废,很显然,即便刚刚他试探了一番,依旧没有试出个所以然来。
直到现在,他都没感受到哪怕来自少年身上的一丝灵气,但由于距离过近,浅清江还是感受到不少其身上散发出的蓬勃血气。
这小子莫不是炼体?
“前辈,您体内的伤不要紧吧?”
正当浅清江还在思索时,云星面露忧色,以为是刚刚眼前之人伤势发作,才会爆发那样的强压。
浅清江见云星只是面色涨红,并未倒地,对他的表现连连点头,开门见山道:
“不打紧,不过,你小子倒是好胆色,还能在这么近的距离顶住压力,说吧,你的体魄修炼到哪一个境界了?”
云星闻言,刚刚还因为受到强压而变得红润的面庞,顿时又有些局促,他一手搭在后脑勺,赔笑一声,不好意思道:
“这个....嘿嘿....只是淬体,和前辈比起来,实在是......”
只是淬体?
浅清江愣住了,不久后,他的脸上浮现一丝苦涩,仿若是对于自身日渐颓废的无奈,但却一直不能释怀。
想当初,自己是何等的风光无限,而如今,却是连一个堪堪淬体境界的小辈都压制不住了吗?
一旁,云星见眼前的前辈突然间变得消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是否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云星身后,原本停在那里的倩影缓步上前,轻笑着说道:
“前辈可莫要被他糊弄过去,您别看他现在只是淬体,真拼起体魄,一般刚踏入银骨境界的人都不见得能强过他,不信您瞧~”
说罢,云星依照姬幻灵的意思,将自身血气外放,一时间,一股旺盛的气血扑面而来,观其强度,隐隐有更进一步的趋势。
浅清江见状,不禁连连点头,眼前的少年在炼体一路不说天赋卓绝,可也算不上平庸,只是他血气的运转方式,为何会透露一抹熟悉的韵味?
这是?
浅清江虚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云星向外翻涌的血气,揣摩着其中的路数,随后开口评价:
“丫头说的不错,血气确实不低,这确实不是一般的淬体能够达到的,也难怪能在怎样的重压下坚持住。”
姬幻灵见眼前的人对云星开始有了兴趣,心中一喜,她的小心思又活络了起来,于是趁热打铁道:
“嘻嘻,对嘛对嘛!以他的能力,假以时日必然是金身有望!只是可惜呀,现如今缺少一位能够引领他更近一步的老师。”
“说到这儿我就来气!这人哪点儿都好,就是一根筋!我一路上给他找了好几位体术有成的老师,他都不带正眼瞧的,说是什么资质太低。”
“唉,我看,如果再找不到一个数一数二、德高望重的前辈,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姬幻灵重重叹息一声,然后就是接连不断的摇头,仿若正在为一个即将泯然众人的天才惋惜。
身旁的云星听的脸色一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望着姬幻灵,心中来来回回就一个念头:
你给我找过吗???
二人的神态被浅清江尽收眼底,虽然以他的心性还不至于被这样的小手段给哄骗,但他二人的样子还是将这个人族的大能给逗笑了:
“呵呵呵呵,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拐弯抹角的让我给这小子一个指点。”
姬幻灵见被识破,也不在意,当即吐了吐舌头,轻微的摇晃身子,她相信,自己只需要捅破这层窗户纸就足够了,剩下的,便是水到渠成。
浅清江笑着摇摇头,随即便将目光转向云星,云星见状,难得反应快这么一次,几乎是立即躬身,恭恭敬敬的开口请求道:
“还请前辈指点。”
云星躬着身子,目光几乎是垂直向下,他在刚刚就能感受到,眼前这位前辈在炼体一路有着极高的造诣,他就是在怎么迟钝,也不会错过这样难得的机会。
云星身前,浅清江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不知在思索些什么,好一会儿后,才缓缓说道:
“指点可以,不过,我有些问题要问你,不得拐弯抹角,必须如实回答。”
云星对于这样要求虽说不解,但也没有生成什么异议,于是乎便这般回应一声:“前辈但问无妨。”
“既然这样,那我便直接问了。”
“这斗战圣法你是从何而来?!”
说着,浅清江目光一厉,死死锁定住云星,誓要从中看出些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