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四皇子已经被册立为太子,大皇子却依旧还在开封府尹任上,还有个把月任期才满。
平复好情绪后,大皇子认真写了一份请辞开封府尹的表文呈至御前。
亲王尹京意味着什么大皇子最清楚不过,正因如此他才要尽快的辞去开封府尹一职。
大皇子的这封辞呈写的十分情真意切,宋嘉佑看后没有马上表态,而是将太子召到御书房来。
虽然还未曾行册封大典,不管是朝堂还是私下里今上都不再唤他四郎,多时候都是唤他太子,或者景辉。
所有人都开始适应四皇子变成太子的既定事实,至于太子殿下对于自己的新身份接受良好。
宋景辉在看罢大皇子呈递的辞呈后,他略微沉思后才开口:“父皇,还有个把月大皇兄的任期便满了,儿臣觉得大皇兄该有始有终。”
对上少年那双澄澈的目光宋嘉佑一点都没有怀疑这个孩子是在跟他演戏:“辉儿,你可知亲王尹京意味着什么?”
宋景辉不卑不亢道:“儿臣明白,儿臣已经是太子了,大皇兄真心祝贺儿臣,儿臣亦相信大皇兄。父皇希望儿臣们都能兄友弟恭,儿臣和大皇兄便是兄友弟恭啊。”
宋嘉佑欣然颔首:“既如此你便亲自带着这封辞呈去见你的大皇兄。还有一件事,东岳泰山地动造成的伤亡情况你也清楚一二。朝廷需要派钦差去往泰安州安抚灾民,同时督促政府赈灾——”
“儿臣愿为钦差。”宋景辉不假思索道。
宋嘉佑对于太子的反应很满意:“你娘舍不得你去遭罪,朕若果真让你去她必会闹脾气,你先替朕将你娘安抚好。”
“儿臣遵旨。”宋景辉其实也对去地动灾区有些没有底,可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必须得去。
宋景辉虽然年岁小,却是少年老成,他很清楚因为母亲商户女的出身,他被册立为太子朝中不少大臣是不服气的。
坊间传言他的娘亲是狐媚惑主,蛇蝎心肠的妖后,哼,那些老百姓怎知宫里事,分明是有朝臣或皇亲国戚们借百姓之口来诋毁他们母子罢了。
宋景辉很想做些事情给看他们母子不顺眼的朝臣们瞧瞧,父皇册立我为太子并非单纯的偏爱,而是的能力配得上这份责任。
离开御书房后宋景辉便直接回了福宁殿。
原本宋景辉是要秋后出宫开府的,提前被册立为太子后他出宫开府的时间就变了。
宋景辉先搬去宫外的宁王府,等册封太子的典礼结束后再搬去东宫。
在王府期间宋景辉先要学会与王府里的大小官员们沟通,相处,为日后组建自己的东宫詹事府做准备。
岭南的新鲜荔枝如期送到了开封,梅蕊正看着海棠她们制作荔枝蜜饯。
“娘娘,太子殿下在小书房等您。”蔷薇悄声禀报。
梅蕊一听儿子在小书房,她便知必有要紧事需要母子单独谈。
梅蕊来到小书房就见太子神色郑重,她便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宋景辉先朝母亲施了一礼,而后才说正事儿。
在听到到太子即将作为钦差去往泰安州时梅蕊不自觉的花容微凝:“辉儿,你可知地动有多危险?我知你想向朝臣们证明你自己,往后有的是机会让看咱们母子不顺眼的人看到你的不凡之处,无需逞能。”
梅蕊清楚地动的可怕,故而她才不愿意让儿子去冒险,她没有必要在关乎儿子的安危时假装大度,她先是宋景辉的母亲,然后才是大燕皇后。
面对母亲的反对宋景辉却十分坚持:“娘,从发生地动到现在已经过去一阵子了。儿子看过历朝历代关于地动的记载,地动一旦发生过后很长一段时间不再发作就意味着那里已经安全了。娘,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儿子相信自己的命很硬,娘对自己也该有信心。整个皇族几十年来只有娘生下双生子,我和妹妹还是早产,我们都平安康健的长大这就代表上天护着咱们娘三个。”
梅蕊虽仍旧不想让儿子去试险,可面对少年坚毅的目光她的意志在一点点松动。
沉思许久梅蕊才终于下定决心:“既如此娘也就不再拦着你。你去把你妹妹叫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同你们兄妹二人说。”
母亲允准自己去往泰安州宋景辉松了口气,他虽好奇母亲有什么要紧事要和他们兄妹言,不过他没有多问而是亲自去找妹妹疏影。
梅蕊把兄妹二人领进自己的寝殿,在凉爽好奇的大眼睛注视下她的玉手安在了西墙上那幅岁寒三友画卷之上,顷刻间原本安静不懂的画卷变成了一扇门徐徐开启。
“娘,寝殿里竟还有暗阁?”疏影的眼睛瞬间烁烁放光,她拽着哥哥的手小心翼翼朝前靠了靠,“里头藏着无价之宝吗?”
梅蕊面色严肃的对二人道:“辉儿,准备一盏灯,你们随我一道进去。”
“嗯。”宋景辉木然的应了一声,然后又木然的准备好一盏灯拉着妹妹跟随母亲一道进了那处暗室。
兄妹俩以为暗室里藏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呢,没想到里头根本没有珠宝,而是几个排位。
借着昏黄的灯光看清楚排位上的名字时,宋景辉跟疏影震惊到不能言语。
梅蕊缓缓的跪在了排位面前:“祖母,爹爹,阿娘,大哥,二哥,梅儿带着你们的外孙和外孙女来给你们磕头了。”
梅蕊郑重的朝着每个牌位叩首,然后她才缓缓起身指着面前的排位一字一顿对一双儿女道:“你们一定很奇怪你们的父皇,皇祖母还有堂舅为何唤我梅儿,而不是蕊儿。因为梅才是我的闺名,我本姓木,苏州梅家不过是我短暂的栖身之所而已。”
“娘,排位上的木鹏举木大帅我知道的,茶楼酒肆里许多说书先生都在讲木大帅一把丈八蛇矛枪令贼寇闻风丧胆。”疏影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面色凝重的母亲,“娘是木大帅的女儿?我跟哥哥身体里流淌着英雄的血对吗?”
梅蕊微微颔首,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你们是木鹏举嫡亲的外孙,外孙女。你们兄妹二人的习武天分来自木家,你们的外祖父虽已恢复荣誉,可终究未能平反昭雪。”
终于等到把自己的身世来历告知一双儿女的时候,梅蕊的心情如翻涌的潮水。
接下来半个多时辰,梅蕊将木家如何被王桂等构陷,以及木家庄如何被烧,忠仆木槿替自己赴死,以及她后来如何变成苏州梅蕊后来到开封,邂逅今上,以及为何不能光明正大的和木家人相认的前前后后一五一十的说给兄妹二人听。
至于对宋嘉佑的算计,以及对太上皇的怨恨梅蕊自不会说出口。
兄妹俩都长大了,而且他们都聪颖过人,梅蕊相信他们即便知道了一切亦不会露出端倪。
梅蕊将一切告知兄妹二人,除了想让他们清楚母亲的来处,自己的来处外,她更希望宋景辉无论何时都护好自己。
他背负着为木家彻底平反昭雪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