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皇帝要赏赐她,都是直接给,这一次却直接问她的要求,乔镰儿的心里,不得不敲响了警钟。
堃阳州是一块肥地,只以血缘作为纽带传承,她拿到了手里,虽然拿得光明正大,赢得问心无愧,但在皇帝的眼中,到底还是她占有了属于皇室的好东西。
虽然这一次大胜,主要是她的功劳,但除了堃阳州,她不能再有任何想法。
皇帝道:“堃阳州是你赌来的,跟这一场战事没有太大的关系,你立下大功,另当别赏。”
乔镰儿道:“若是没有这一场仗,就没有臣女和晋亲王的赌注,况且臣女正是因为打赢了,才赢了这一场赌注,所以堃阳州就是对臣女的奖赏,臣女并无他求。”
她垂着眼皮,声音恭敬带着不安,仿佛接受那一块地,她真的睡不安稳。
“臣女看到晋亲王为难,瑶光郡主也因为这件事伤心不已,臣女于心不忍,若是皇上要将堃阳州收回去,重新归于瑶光郡主,臣女也是愿意的。”
皇帝暗暗吁了一口气,乔镰儿这样说,反而让他安心,如果她理所当然拿在手里,会不会觊觎皇家更多的地?
所以这一次,他这是在试探。
“镰儿如今拥有四块封地,已经和亲王大差不差,朕再赏你封地,怕是太引人注目,便赏些财物布帛,聊表朕的心意,但只有这些,对不住你立下的大功,这样吧,朕授予乔家伯爵之衔,代代可享受封荫待遇。”
“前面朕之所以没有授予乔家爵位,是因为乔家来到京城的时间太短,授爵怕是引起非议,乔家男儿也没有正经科举入仕,如今你做出这样的功绩,朕便破例一回吧。”
乔镰儿心头一动,授爵之事,她早就有所期许,只是除了她个人有爵位,乔家并无爵位。
因为大泽国有规定,伯爵及其以上门户,必须有科考入仕的四品以上官员,能够面圣议事。
伯爵之下有子爵和男爵,若是授予乔家,对比她镇国公主的位置,又显得份量不足。
所以乔家一直没有爵位。
因为没有爵位,哪怕乔家是风头正盛,也被一些有传承的京城高门看不起,毕竟,这只不过是一代的荣光,往后的每一代要想保持这样的势头,都会很辛苦。
现在,乔家男人都上了战场,灭掉跶驽国的一半主力,功勋显着,引人瞩目。
皇帝终于愿意给爵位。
有了爵位,后代可以凭着这个,封将做官,就算不能考中功名,也能在朝中找到事情做。
这是值得欢欣鼓舞的喜事。
对于乔镰儿来说,给这个爵位,比再行赏地更有价值。
不过在皇帝看来,爵位可以随时收回,如果在更多的封地上驻军,乔镰儿真有异心的话,会更加难办。
双方各得其所。
乔镰儿跪下谢恩。
授予爵位的消息传来,乔家人激动不已,是的,乔家终于有爵位了,乔家的后代,也有了保障。
虽然伯爵不算太高,但也绝不容易拿到,往后还有上升的空间。
授爵不是小事,再加上乔家男儿都荣升四品将军,乔家决定宴请宾客,庆祝一下。
但乔家也不想过于张扬,请的人,多是关系亲近的,或者有利益往来的,抑或是凭着姻亲这一条裙带关系的。
乔镰儿给燕王下了一封帖子。
宴请这一天,燕王来了,一番体面话的祝贺之后,有些意外地道:“本王与乔家并无太多往来,镇国公主却肯宴请本王,也是给足了本王面子。”
乔镰儿道:“那日在朝堂之上,燕王爷为我说话,我心中一直怀着感激,今日宴请王爷,也是为了表达我对王爷的谢意。”
“向来我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性子直接,若是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王爷见谅。”
乔镰儿话里有话,可是燕王面色如常,他带着微笑道。
“本王就喜欢镇国公主的坦荡。”
乔镰儿抬手,下人给燕王奉茶。
“这是我近日得到的一味好茶,还请王爷品尝。”
燕王浅啜了一口,面上微微一滞,把着杯盏的手指默不作声收紧。
这茶里有一种香,和放在皇帝寝殿窗台上的花香一模一样。
燕王便明白,乔镰儿已经把皇帝是怎么生病的经过弄清楚了。
那么,她不可能进得去皇帝的寝殿,从而探查那一束花的问题,只能说明一件事情,她的那些特殊本事已经恢复。
实际上在这之前,燕王也已有所怀疑。
因为对跶驽国敌军的反击,驻扎在各个关键城池,隘口的军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行动,这需要一致的传达。
燕王的心在往下沉落。
原来霍修拼着最后一口气,给乔镰儿解除了封禁。
如今的乔镰儿,可以像以前一样,悄无声息出现在他的身边,观察着他说的话,他的神情,他的一举一动。
哪怕燕王沉稳,也觉得身上汗毛倒竖,唰地一层就起来了。
乔镰儿是在警告他,不要想着动她,不要想着对乔家下手。
“王爷觉得味道怎么样。”乔镰儿面带微笑。
“茶水虽好,但不太符合本王的口味,冒昧了。”
“我还以为,王爷喜欢这样的口感。”乔镰儿又吩咐:“给王爷换别的茶。”
马车驶在回府的路上,燕王闭上了眼睛又缓缓睁开,透出一抹阴翳。
只有和乔镰儿对上的人,才知道这个丫头有多么难收拾,他算是领教过了。
燕王深吸了一口气,他决定这段时间先按捺不动。
他迟早会找到克制乔镰儿的法子,对付这样的人,最好一击毙命,不给她反应过来的机会。
几天过后,宋瑞儿找到宋杜鹃,给她送了两样东西,是两块佛牌。
“这个是做什么的。”宋杜鹃拿着佛牌反复观看,看不明白,只觉得颜色和样式有些诡异。
她下意识,就想扔远。
“戴在身上,乔镰儿靠近你的时候,你能够有所感知。”宋瑞儿道。
“至于另一块,你知道该送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