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西山根村度过黄巾之乱,料想无碍,可偏偏遭邻村之人嫉妒,向黄巾泄密,使得劫掠过一次的黄巾去而复返。
而此时的黄巾得知被骗,恼羞成怒,终于大开杀戒。村长带着人拼死抵抗,可人太少,完全挡不住饿疯了的黄巾。眼看村子保不住了,村长就安排了两件事:第一,让几个年轻人带着孩子往后山跑,能跑几个是几个;第二,让人守住这个山洞,不能让别人进去。
“村长说,”李大狗抹着眼泪,“神仙救过咱村,咱不能对不起神仙。这洞里的东西,谁都不能动。等神仙来了,亲手交给他。”
夏凡听得心里发堵:“那……村长呢?”
李大狗低下头:“村长……没跑出来。跟黄巾拼到最后,死了。”
夏凡沉默了。
张二牛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神仙,你……你能把村里人救活不?他们死得太惨了。俺知道你本事大,你一定能救活他们!”
李大狗也跟着磕头:“求神仙救命!”
夏凡张了张嘴,却不敢说出那个“不”字。
“你二人先起身,用些吃食再说。”
夏凡把二人扶起来,让他们先坐下,然后走到洞口,跟贾诩低声说话。
“军师,我初来乍到,恐人心叵测,为了于村里安然度日,骗其说我乃神仙下凡。他们信了,对我特别好,吃住用皆为上等。我……我不曾袒露真言。”
贾诩点点头,没发表意见。
夏凡苦笑:“现在他们让我将死人复生,我哪有此等本事?可若此时拒绝,又恐两人伤心欲绝……”
“伤心欲绝?”贾诩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主公,你想得太过儿戏,人性哪有如此简单。为今之计,现在有两条路。”
“哪两条?”
说实话,自从有了这顶级谋士后,夏凡便懒于思考,张口就问。
“第一,据实相告。告知二人,主公非神,亦是凡人,救不得人。可主公想过没有,村民为了你一个‘神仙’,豁出命去守这个山洞,守了大半年,死伤不知几何。若主公此时告知作假欺骗之事,二人心里该作何想?”
夏凡没说话。
贾诩继续说:“二人会觉得受了骗,会觉得你害了他们。感激变成怨恨,怨恨变成仇恨。彼时,主公怎么办?可愿杀了他们?”
夏凡摇头。
“那就第二条路,”贾诩看着他,“继续骗下去。告诉二人,人死不能复生,且当世战乱艰难,复活并非幸事!但主公可施法令死去村民转世投胎,下辈子过好日子。”
夏凡愣了:“这不是骗人吗?”
贾诩笑了,那笑里带着点冷:“主公,汝方才不是说了吗?你一开始就在骗他们。骗了两年,再骗一次,又有何区别?”
夏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贾诩拍了拍他的肩膀:“主公,诩知你心里难受。可这世道本是如此。有时候,真话比假话伤人。假话还能给人个念想,真话却把人最后那点指望都掐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