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着漫天飞雪,拍打在疾驰的骑兵甲胄上,发出呜呜的声响。林舟率两万轻骑离京已三日,一路晓行夜宿,此刻正穿行在吕梁山脉的狭长谷地中。两侧山壁陡峭,积雪覆盖了路径,唯有马蹄踏过的痕迹,在白茫茫的雪地上蜿蜒延伸。
“将军,前方谷口地势开阔,可在此处歇息片刻,让将士们饮些热酒驱寒。”副将赵武勒住马缰,高声禀报。他目光警惕地扫过两侧山壁,谷中静得反常,只有风雪呼啸,连飞鸟的踪迹都无。
林舟抬手示意全军止步,掌心按在腰间的佩刀上,眸色沉凝:“此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不可久留。传令下去,全军加速通过谷口,不得停留。”
话音未落,一声尖锐的哨音划破风雪!两侧山壁之上,突然涌出数百名黑衣杀手,个个蒙面,手持弯刀与弩箭,箭雨如密集的黑点,朝着谷中的骑兵倾泻而下。“是影杀阁的人!”赵武怒吼一声,拔剑格挡,箭矢撞在剑刃上,迸出点点火星。
林舟翻身下马,挥刀斩断迎面而来的三支弩箭,沉声道:“列阵迎敌!前队防御,后队迂回包抄!”两万轻骑训练有素,瞬间结成攻防兼备的方阵,盾牌手列于外侧,长矛手紧随其后,箭矢与弯刀的碰撞声、厮杀声,在谷地中轰然炸开。
黑衣杀手攻势迅猛,招式狠辣,招招致命,显然都是影杀阁的顶尖精锐。为首一人身形鬼魅,黑衣上绣着银色墨影图腾,正是影杀阁阁主墨影。他手中一柄软剑,剑光如练,所过之处,骑兵纷纷落马,竟无人能挡其锋芒。
“林将军,你的首级,本阁主今日取定了!”墨影声音嘶哑,如铁器摩擦,软剑直刺林舟心口。林舟不退反进,佩刀横劈,刀风裹挟着雪沫,与软剑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鸣。二人交手数十回合,墨影的剑法诡谲多变,招招直指要害,林舟则稳扎稳打,刀势雄浑,将周身防御得密不透风。
“凭你,还不够格。”林舟一声低喝,刀势陡然加重,震得墨影手臂发麻,软剑险些脱手。他趁机侧身,一刀劈向墨影腰间,墨影被迫后跃,避开要害,却被刀风扫中肩头,鲜血瞬间浸透了黑衣。
另一侧,赵武率骑兵与其余杀手激战,虽伤亡惨重,却依旧死战不退。影杀阁的杀手虽悍勇,却架不住北境骑兵人多势众,且配合默契,渐渐落入下风。墨影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信号弹,点燃后射向天空。信号弹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墨色烟雾,在风雪中格外醒目。
“撤!”墨影当机立断,软剑一挥,逼退林舟,转身便朝谷外疾驰。其余杀手见状,也纷纷突围,朝着山壁两侧的密林中退去。赵武欲率军追击,却被林舟抬手制止:“不必追了,此乃诱敌之计,他们定有后援。清点伤亡,迅速撤离谷地。”
经此一役,北境轻骑伤亡三百余人,虽成功击退影杀阁袭击,却也暴露了行踪。林舟望着墨影逃窜的方向,眼中寒光凛冽——墨影的身手远超疤面煞神,且行事缜密,此次遇伏,绝非偶然,想必是孟渊早已在北境要道设下埋伏,欲除他而后快。
“将军,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赵武擦拭着剑上的血迹,沉声问道。
“改变路线,绕开官道,从密道直奔雁门关。”林舟翻身上马,“同时派人快马加鞭,送信给苏姑娘,告知北境遇袭之事,让她务必加强京城防御,墨影此次带精锐前来,京城恐有异动。”
赵武领命而去,两万轻骑重整阵型,朝着谷地另一侧的密道疾驰,风雪之中,他们的身影愈发坚定,北境的安危,系于一身,容不得半分懈怠。
与此同时,京城东宫之内,暖意融融。太子萧珩正在书房中研读典籍,身旁有两名内侍伺候,窗外的梅花正开得热烈,暗香浮动。自登基为太子后,萧珩日夜勤学,虽年幼,却已初具帝王之气。
“殿下,夜深了,该歇息了。”贴身内侍轻声提醒,奉上一杯温热的参茶。
萧珩接过参茶,刚要饮下,眼角余光瞥见窗外闪过一道黑影。他心中一动,猛地将参茶掷向窗外,大喝一声:“何人在此?”
黑影应声而出,正是影杀阁的残余杀手,共有五人,个个手持短刃,目露凶光。“受主上之命,取你这黄口小儿的狗命!”为首的杀手狞笑着,挥刃朝着萧珩扑来。
两名内侍吓得魂飞魄散,却依旧挡在萧珩身前。“殿下快走!”
萧珩虽惊不乱,转身便朝书房后侧的密道跑去。这密道是苏慕辞特意为他安排的,直通禁军营房。杀手见状,一刀斩杀内侍,紧追不舍。就在此时,十名暗卫从暗处涌出,与杀手缠斗在一起。
“保护殿下!”暗卫统领沉声喝道,手中长剑翻飞,与杀手战作一团。影杀阁杀手招式狠辣,暗卫则拼死相护,书房内的桌椅摆件被劈得粉碎,鲜血溅在洁白的墙壁上,触目惊心。
萧珩沿着密道狂奔,心中虽有惧意,却始终记得林舟与苏慕辞的嘱托,定要保重自身,将来亲政,还天下一个太平。他跑至密道尽头,推开暗门,禁军早已闻讯赶来,列阵以待。
“太子殿下!”禁军统领见萧珩平安无恙,松了口气,即刻下令,“封锁东宫,搜捕所有杀手,一个都不许放过!”
东宫之外,苏慕辞接到暗卫传信,正率清风卫疾驰而来。她得知太子遇袭,心中焦急万分,翻身下马,快步闯入东宫,只见书房内一片狼藉,暗卫与杀手仍在激战。“殿下何在?”
“苏姑娘,殿下已从密道安全撤离,前往禁军营房。”暗卫统领一边迎战,一边回道。
苏慕辞松了口气,眸色却愈发冰冷。她抽出腰间的莲纹玉珏,注入内力,玉珏瞬间发出淡淡的青光,隐藏在东宫各处的暗卫纷纷现身,加入战局。影杀阁杀手本就寡不敌众,此刻腹背受敌,渐渐支撑不住。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苏慕辞一剑抵住最后一名杀手的咽喉,声线清冽如冰。
杀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咬碎口中的毒药,七窍流血而亡。苏慕辞看着倒地的杀手,眉头紧蹙——影杀阁杀手个个悍不畏死,且自尽成风,想要从他们口中套取情报,难如登天。
此时,萧策也闻讯赶来,看到东宫的惨状,脸色铁青:“苏姑娘,太子无碍吧?”
“侯爷放心,殿下平安无事,已交由禁军保护。”苏慕辞躬身回道,“此次刺杀,乃是影杀阁残余势力所为,看其行事风格,定是墨影的手笔。他在北境袭击林将军不成,便转而派人刺杀太子,意图搅乱朝局。”
萧策抚须长叹:“孟渊狼子野心,墨影手段狠辣,这二人勾结,实乃我大周心腹大患。如今北境遇袭,东宫惊魂,南北两地皆不太平,该如何是好?”
“侯爷不必忧心。”苏慕辞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已令清风卫加强京城各处防御,尤其是东宫与侯爷府,同时扩大搜捕范围,务必将影杀阁残余杀手一网打尽。林将军那边,已派人送信,想必他会多加提防。南境孟渊若敢起兵,荆襄之地有北境精锐驻守,定能扼制其攻势。”
她顿了顿,继续道:“另外,我从那名自尽的杀手身上,搜到一枚特殊的令牌,上面刻着‘南疆墨符’,此乃南境土司孟渊的专属令牌。这足以证明,刺杀太子之事,确是孟渊指使墨影所为。我明日便拟旨昭告天下,历数孟渊罪状,令南境各州府严加防范,同时调动江南水军,驻守湘江,以防孟渊顺江北上。”
萧策颔首赞许:“苏姑娘思虑周全,便依你所言。太子年幼,经此一役,怕是心有余悸,你需多派些暗卫保护,绝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臣遵令。”苏慕辞躬身领命,目光望向窗外的风雪。她知道,这只是孟渊与墨影的第一步,接下来,南境的战火与京城的暗流,将会更加汹涌。林舟在北境浴血奋战,她在京城坐镇坚守,二人虽相隔千里,却肩负着同样的使命——守护大周江山,守护天下苍生。
东宫的灯火彻夜未熄,禁军与清风卫四处搜捕,京城的街道上,巡夜的士兵往来不绝,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而南境的土司府内,孟渊得知刺杀太子失败的消息,气得砸碎了满桌的珍宝。
“废物!一群废物!”孟渊怒吼道,“墨影呢?让他滚来见我!”
墨影悄然现身,躬身立于阶下,肩头的伤口已包扎妥当,却依旧渗出淡淡的血迹:“主上,刺杀失败,属下办事不力,请主上降罪。”
“降罪?”孟渊冷笑一声,“本土司要的是结果!林舟未死,太子未除,你让我如何起兵?如今苏慕辞已察觉我的意图,定会加强防备,错失良机,你担待得起吗?”
“主上息怒。”墨影沉声道,“林舟虽侥幸逃脱,却已损兵折将,且我已在他军中安插了眼线,可随时掌握其动向。太子虽未除,但经此一役,京城必定人心惶惶,朝局动荡。属下以为,可趁此时机,令三万蛮兵猛攻荆襄,吸引大周兵力,主上再率七万主力,奇袭桂林,只要拿下桂林,南境便尽在主上掌握之中,到那时,再挥师北上,直逼京城,大事可成。”
孟渊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便依你所言。三日后,准时攻打荆襄!墨影,你即刻返回北境,务必取林舟首级,断其北境兵权,若再失败,你便提头来见!”
“属下遵令!”墨影躬身领命,转身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南境的战鼓,即将擂响;北境的风雪,愈发猛烈;京城的宫殿,暗流涌动。大周的江山,再次陷入风雨飘摇之中。林舟与苏慕辞,一人在北境与墨影周旋,一人在京城肃清余孽,同时还要应对南境孟渊的大军压境。他们深知,这场较量,关乎天下苍生的安危,容不得半点退缩。
北境的雁门关下,林舟率轻骑终于抵达,望着那巍峨的关隘,他心中默念:苏姑娘,京城的安危,便托付给你了。南境的战火,我会亲自挡下。
京城的清风卫府内,苏慕辞看着手中的南疆墨符,眸色坚定:林将军,北境的风雪,你多保重。京城的暗流,我会一一肃清。
千里江山,两处坚守,一场横跨南北的惊天对决,已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