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个悬浮在食堂中央的巨大倒计时钟不断跳动,距离梅林口中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毒圈”刷新,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
食堂内的气氛与其说是休息区,不如说更像是暴风雨前的避难所。
空气弥漫着炸鸡的油脂味。
大部分学生都在抓紧最后的时间大快朵颐,或者用仅剩的糖果在扭蛋机前进行最后的豪赌,试图在决赛圈来临前抽出一个奇迹。
而在食堂二楼的VIp用餐区,虽然环境相对优雅,但那股暗流涌动却更加明显。
圆桌会的几位核心成员占据了靠窗的长桌。
莱妮丝·赫本正优雅地切着盘子里的小牛排,但那有些急促的刀叉声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放下餐具,看向对面那个正捧着热茶、一脸惬意的少女。
“伊兰,你确定那是最后一次见到他?”
莱妮丝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楼下那个并没有出现熟悉名字的排行榜。
“确定以及肯定,我的社长大人。”
伊兰吹了吹杯中的热气,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人畜无害的微笑,“在音乐教室被会长狠狠‘教育’了一顿之后,我们就分开了。他拿走了我的‘学费’,说是要去给那只烂泥怪搞点新花样。”
旁边,负责道具制作的贝贝学姐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可是这都过去三个小时了。以法伦的实力,哪怕是用那只史莱姆,也不至于连前一百名都进不去吧?论坛上现在都在传,说法伦是不是在某个高难度密室里翻车了……”
“翻车?”
伊兰轻笑一声,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在那个人身上,不存在这个词。比起担心他翻车,不如担心一下那个被他盯上的‘倒霉蛋’。我总觉得……他在玩一种很新的东西,一种超出了这个活动规则之外的东西。”
另一边的长桌上,画风则完全不同。
“呜呜呜……好吃!这个烤腿太好吃了!”
妮可正以一种风卷残云的气势消灭着面前堆成小山的食物,仿佛要把之前被抢走的糖果仇恨全部发泄在肉上。
坐在她对面的千代并没有动筷子,她眉头微蹙,目光紧紧锁在妮可身上:“所以,妮可,你是说他在食堂门口遇到了凯罗斯,解决掉那个拦路虎之后,就去了图书馆?”
“咕嘟。”
妮可艰难地咽下一大块肉,含糊不清地说道:“对啊大姐头!当时法伦把那个四眼仔的齿轮怪炸成了烟花,别提多帅了。然后他就说要去会会苏珊夫人,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他了。”
“图书馆……”黛西有些不安地说,“苏珊夫人可是传奇,而且那是她的主场。哥哥虽然厉害,但是拿着那种临时召唤兽,真的没问题吗?会不会被……”
“被冻成冰雕?”妮可顺嘴接了一句,然后看到千代那瞬间冷下来的眼神,立马缩了缩脖子,“咳咳,我开玩笑的!那是法伦啊!那个把魔人当球踢的法伦啊!说不定他现在正躲在那个角落里,准备等毒圈刷新了以后出来当最大的‘老六’呢!”
千代叹了口气,虽然理智告诉她法伦绝不会做没把握的事,但直觉却让她隐隐感到不安。
那种不安并非来自活动的胜负,而是来自某种……不可控的未知。
……
与圆桌会的焦虑不同,学生会所在的区域则是一片肃杀。
凯撒·尤利西斯端坐在主位,手里并没有拿餐具,而是死死地盯着手腕上的终端。
【No.1 凯撒·尤利西斯 —— 糖果数:215】
这个数字已经足以让他傲视群雄,但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反而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没有……还是没有。”
凯撒烦躁地敲击着桌面,“法伦那家伙到底死哪去了?本大爷都在这里等了他两个小时了,他居然连个影子都不露?”
坐在他左手边的亚坦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嘴角,神情冷淡如冰:“或许是他自知在‘公平’规则下无法取胜,所以选择了避战保分。毕竟,传奇也是要面子的。”
“放屁!”
凯撒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餐盘乱跳,“那家伙虽然阴险狡诈,但绝不是懦夫!他要是想避战,根本就不会参加这个活动!”
“凯撒。”
一直安静坐在右手边的维内蒂娅轻声开口,这位拥有“正义”特质的未婚妻轻轻按住了凯撒的手背,“你的心乱了。对于现在的学生会来说,在这个活动中彻底压倒圆桌会,拿到奖励才是首要任务。至于法伦……他不在,对我们来说难道不是好事吗?”
“好事?”凯撒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野兽般的直觉,“维内蒂娅,你不了解他。那家伙就像是一条潜伏在深海的鲨鱼,当你看不到他的背鳍时,往往就是他准备从水下发动致命一击的时候。”
“这种莫名其妙的消失……我总觉得,他在搞一件大事。一件比这个所谓的万圣节活动,还要大的事。”
……
当阿瓦隆的几千名学生都在为了糖果和排名而在这个巨大的游乐场里勾心斗角时。
没有人知道。
他们心心念念的法伦·特里斯,此时早已不在这个“位面”了。
这里没有南瓜灯,没有欢快的万圣节音乐,更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临时召唤兽。
这里是——阿瓦隆地下大迷宫。
也就是梅林专门为法伦开辟的“私服”练级点。
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腐朽的尘埃味,四周是断裂的青石柱和布满青苔的残垣断壁,昏暗的光线从穹顶的裂缝中洒下,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咔嚓。”
战术靴踩碎枯骨的声音在寂静的回廊中显得格外刺耳。
法伦并没有穿着那身学生制服,而是换上了他那套便于行动的黑色战术风衣。
腰间的武装带上,挂着的也不再是那种玩具般的灵柩珠,而是货真价实的炼金器具与高阶魔法卡牌。
在他身侧。
一团深蓝色的液态金属正在空中无声流动,那是完全体的【墨丘利】,他的速度即便是传奇也难以捕捉。
而在他身后,手持红色魔枪的爱尔兰光之子——【库丘林】,正一脸警惕地注视着后方,那身蓝色的紧身衣在阴影中如同一团寒冰。
这里没有规则压制,没有属性封印。
这是全盛姿态的法伦小队。
法伦蹲下身,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抹了一下。
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拖痕。
那是某种软体生物留下的粘液,但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紫色。
“磷光反应,带有特有的硫磺味。”
法伦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那双在黑暗中开启了【真理之眼】的琥珀色眸子,此刻正闪烁着猎人特有的冷光。
“看来我们的猜测是对的。”
法伦看向走廊的深处,那里是一片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绝对黑暗。
“不免咱们追着它跑了这么久。”
库丘林扛起魔枪,嘴角咧开一个嗜血的笑容:“御主,那道气息就在前面,没多远了。这次还要抓活的吗?”
“不。”
法伦从怀里掏出那把还在冒着寒气的【无名之枪】,上膛,动作干脆利落。
“抓到了。”
他看着黑暗深处那双缓缓睁开的猩红眼睛,轻声说道:
“这次……是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