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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0章 跟随交通工具变化的词

【#跟随交通工具变化的词#】

【在“翻车”这个词出来之前,用什么词语形容“翻车”?】

【交通工具的变化,就是这个词的变化。

当人们还在步行时,它叫失足。

当人们骑马的时候,它叫马失前蹄。

当人们骑自行车的时候,它叫掉链子。

如今是开车的时代,所以有了“翻车”这个词。】

评论区:

〖滑铁卢?〗

〖这肯定是蒸汽时代的词。〗

追评:

“九年义务教育,任重道远。”

〖现在好像流行说坠机?〗

~~~~~~

大明,永乐年间。

皇宫。

汉王朱高煦大手一拍膝头,满脸豁然开朗的喜色。

“原来这词是跟着家伙什儿变的!”

“妙,实在是妙!后人脑子就是灵光!”

朱棣正端着茶盏,闻言手腕一顿,茶水在盏中晃了一晃。

他闭上眼,手指无声地揉上太阳穴。

这世上最让人无力的不是蠢人,而是蠢人偏偏爱把自己领悟的道理大声讲出来。

生这么个儿子,真不如生个烧鹅。

好歹烧鹅能下酒,儿子只会让人上火。

朱瞻基方才被朱高煦连坑了好几把,心里那股气还没散,正愁没处撒,听见这话当场嗤笑出声。

朱高煦斜眼扫过来,目光里全是警觉。

“大侄儿,你笑什么?”

朱瞻基把下巴一扬,语气里带着一丝读书人面对莽夫时特有的优越感:

“我笑后人信口胡诌、胡说八道的东西,居然也有人当成金科玉律,某人该不会是胡人吧?”

话一出口,朱高煦不怒反笑。

“大侄儿,你在暗示什么?”

朱瞻基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冷汗沿着脊梁骨一路滑进后腰。

赣!

又口不择言了!

朱棣的目光已经冷冷地罩在了他脸上,像腊月里灌进领口的北风,不带一丝热气。

朱瞻基急中生智,连忙补了一句,声音比方才矮了半截,但语速极快,生怕被人打断:“我是说,某人久在边地,沾染胡风!”

朱高煦长长地“哦”了一声,笑嘻嘻地接道:“咱爹你爷爷,洪武十三年就藩北平,那可是实打实的久在边地。”

“大侄儿,你方才说的某人,该不会是指……”

鞭腿扫过来的风声打断了朱高煦的后半截话。

朱棣这一脚踹得又准又狠,力道分毫不差地落在朱高煦大腿外侧那块最吃痛的筋肉上。

朱高煦闷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朱棣已经顺势转身,朝朱瞻基腿上又补了一脚。

一脚踹老二,一脚踹孙子,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朱棣站在原地,目光从儿子脸上扫到孙子脸上,又从孙子脸上扫回儿子脸上,胸口那股浊气翻来覆去地搅着。

一个没脑子,一个有脑子但不过。

俺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

朱高煦揉着大腿,委屈得跟小姑娘似的,嘟囔道:“爹,踢俺干甚?”

朱棣刚压下去的火噌地又蹿上来:“还干甚?失足和马失前蹄是一回事吗?!”

“这不后人说的嘛……”

朱高煦缩着脖子,声音越来越小,但委屈的味道越来越大。

朱棣听他还在嘴硬,飞起又是一脚,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朱高煦身上,力道比刚才那一下只重不轻。

“后人说!后人说!你脖子上顶的那玩意儿是夜壶吗?!”

他指着朱高煦的鼻子怒骂,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朕能说你汉王爷‘失足’了吗?”

朱高煦连忙摆手,脱口而出:“我又不是秦淮河卖笑的娘们!哪能用这词啊!”

“你特娘还知道!”

“今晚回去,把《礼记》抄十遍。”

朱高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目光一对上朱棣那双饿狼般绿油油的眼睛,所有话都化作了喉咙里的一声咕咚。

他把头一缩,干脆利落地应了声。

“遵旨。”

嘴上遵了,心里依旧是一团浆糊。

《礼记》跟失足有什么关系?

难道《礼记》里也写娘们的事?

朱瞻基揉着大腿,看见朱高煦一脸疑惑的样子,嘴角不由的微微翘起。

失足这个词,最早的出处便是《礼记·表记》。

“君子不失足于人,不失色于人,不失口于人。”

这里的“失足”说的是君子在他人面前举止轻浮、步态不稳重,是对行为仪态的要求。

后来又用来比喻走路摔倒。

再后来又有了引申义,形容人堕落或犯下大错。

到了宋元之际,这个词又多了一层暧昧的用途。

用来形容自甘堕落入青楼的娼妓,或是罪臣之家被罚入教坊司的官妓。

二叔不懂这层来龙去脉,自然想不通爷爷为什么罚他抄《礼记》。

他看着朱高煦那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憨样,一股源自学识储备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莽夫!

扁担倒了不知道是个“一”字的莽夫!

“你也抄!”

一声厉喝炸雷般劈在耳边,朱瞻基嘴角那抹笑意还没来得及撤下来,就看见朱棣已经转过身,那双饿狼般绿油油的眼睛此刻正对着自己。

朱瞻基一脸呆愕。

为甚啊?!

我晓得后人胡说八道,我晓得失足是什么意思啊!

“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朱棣问道。

朱瞻基刚想摇头,却鬼使神差地往朱高炽的方向瞟了一眼,刚好看见自家亲爹正拼命朝自己眨眼睛。

要诚实!别在你爷爷面前耍小聪明!

他咽了口唾沫,果断点了点头。

“爷爷,孙儿不知。”

话音刚落,他余光就看见朱高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朱瞻基心里咯噔一下,还没等他想明白爹为什么是这个表情,朱棣的声音已经砸了下来。

“《皇明祖训》,十遍!”

朱瞻基的瞳孔骤然放大。

我诚实了!我按爹说的做了!

怎么罚得比二叔还重?

但他不敢解释,更不敢询问,只能僵硬地拱了拱手。

“遵旨。”

朱棣冷哼一声,重新坐回龙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凉了,但刚好降火。

满嘴的苦涩顺着舌尖往下淌,正好压住胸口那股想打人的冲动。

朱瞻基悄悄地把身子侧了半寸,朝他爹的方向飞速眨了两下眼。

爹,不是你让我诚实的吗?怎么罚的比二叔还重?你倒是给个说法啊!

朱高炽现在只想再生一个。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这个聪明绝顶又蠢得令人心碎的好大儿,肚子里翻涌着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个认命的眼神。

你特娘的有脑子,怎么不用啊?

朱允炆那个一上位就急吼吼削藩的狠人,你曾祖父活着的时候,他都知道要对叔叔们毕恭毕敬,叔叔犯了错他要主动求情。

你曾祖父问他藩王造反怎么办,他回答得多漂亮:以仁德教化之,教不听再削权力,削权不成就幽禁王府,给吃给喝养一辈子。

你呢?

你爷爷罚你二叔,你不上前求情也就罢了,你居然还敢当着面笑出声。

笑出声也就算了,你爷爷罚你,你居然真不知道他为什么罚你?

蠢!

蠢妈开门,蠢到家了!

我算是知道朱祁镇那败家玩意儿随了谁了!

朱瞻基看见自家亲爹的眼神从同情变成后悔,从后悔变成绝望,又从绝望变成一种恶狠狠的恨铁不成钢,心里更迷茫了。

老登,你还瞪我?

我这不是全按你教的做的吗?

你一个眼神我立刻就改口了,你还要我怎样?

你坑了我,你还有理了?

等散了朝,我回家找娘告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