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交通工具变化的词#】
【在“翻车”这个词出来之前,用什么词语形容“翻车”?】
【交通工具的变化,就是这个词的变化。
当人们还在步行时,它叫失足。
当人们骑马的时候,它叫马失前蹄。
当人们骑自行车的时候,它叫掉链子。
如今是开车的时代,所以有了“翻车”这个词。】
评论区:
〖滑铁卢?〗
〖这肯定是蒸汽时代的词。〗
追评:
“九年义务教育,任重道远。”
〖现在好像流行说坠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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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永乐年间。
皇宫。
汉王朱高煦大手一拍膝头,满脸豁然开朗的喜色。
“原来这词是跟着家伙什儿变的!”
“妙,实在是妙!后人脑子就是灵光!”
朱棣正端着茶盏,闻言手腕一顿,茶水在盏中晃了一晃。
他闭上眼,手指无声地揉上太阳穴。
这世上最让人无力的不是蠢人,而是蠢人偏偏爱把自己领悟的道理大声讲出来。
生这么个儿子,真不如生个烧鹅。
好歹烧鹅能下酒,儿子只会让人上火。
朱瞻基方才被朱高煦连坑了好几把,心里那股气还没散,正愁没处撒,听见这话当场嗤笑出声。
朱高煦斜眼扫过来,目光里全是警觉。
“大侄儿,你笑什么?”
朱瞻基把下巴一扬,语气里带着一丝读书人面对莽夫时特有的优越感:
“我笑后人信口胡诌、胡说八道的东西,居然也有人当成金科玉律,某人该不会是胡人吧?”
话一出口,朱高煦不怒反笑。
“大侄儿,你在暗示什么?”
朱瞻基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冷汗沿着脊梁骨一路滑进后腰。
赣!
又口不择言了!
朱棣的目光已经冷冷地罩在了他脸上,像腊月里灌进领口的北风,不带一丝热气。
朱瞻基急中生智,连忙补了一句,声音比方才矮了半截,但语速极快,生怕被人打断:“我是说,某人久在边地,沾染胡风!”
朱高煦长长地“哦”了一声,笑嘻嘻地接道:“咱爹你爷爷,洪武十三年就藩北平,那可是实打实的久在边地。”
“大侄儿,你方才说的某人,该不会是指……”
鞭腿扫过来的风声打断了朱高煦的后半截话。
朱棣这一脚踹得又准又狠,力道分毫不差地落在朱高煦大腿外侧那块最吃痛的筋肉上。
朱高煦闷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朱棣已经顺势转身,朝朱瞻基腿上又补了一脚。
一脚踹老二,一脚踹孙子,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朱棣站在原地,目光从儿子脸上扫到孙子脸上,又从孙子脸上扫回儿子脸上,胸口那股浊气翻来覆去地搅着。
一个没脑子,一个有脑子但不过。
俺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
朱高煦揉着大腿,委屈得跟小姑娘似的,嘟囔道:“爹,踢俺干甚?”
朱棣刚压下去的火噌地又蹿上来:“还干甚?失足和马失前蹄是一回事吗?!”
“这不后人说的嘛……”
朱高煦缩着脖子,声音越来越小,但委屈的味道越来越大。
朱棣听他还在嘴硬,飞起又是一脚,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朱高煦身上,力道比刚才那一下只重不轻。
“后人说!后人说!你脖子上顶的那玩意儿是夜壶吗?!”
他指着朱高煦的鼻子怒骂,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朕能说你汉王爷‘失足’了吗?”
朱高煦连忙摆手,脱口而出:“我又不是秦淮河卖笑的娘们!哪能用这词啊!”
“你特娘还知道!”
“今晚回去,把《礼记》抄十遍。”
朱高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目光一对上朱棣那双饿狼般绿油油的眼睛,所有话都化作了喉咙里的一声咕咚。
他把头一缩,干脆利落地应了声。
“遵旨。”
嘴上遵了,心里依旧是一团浆糊。
《礼记》跟失足有什么关系?
难道《礼记》里也写娘们的事?
朱瞻基揉着大腿,看见朱高煦一脸疑惑的样子,嘴角不由的微微翘起。
失足这个词,最早的出处便是《礼记·表记》。
“君子不失足于人,不失色于人,不失口于人。”
这里的“失足”说的是君子在他人面前举止轻浮、步态不稳重,是对行为仪态的要求。
后来又用来比喻走路摔倒。
再后来又有了引申义,形容人堕落或犯下大错。
到了宋元之际,这个词又多了一层暧昧的用途。
用来形容自甘堕落入青楼的娼妓,或是罪臣之家被罚入教坊司的官妓。
二叔不懂这层来龙去脉,自然想不通爷爷为什么罚他抄《礼记》。
他看着朱高煦那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憨样,一股源自学识储备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莽夫!
扁担倒了不知道是个“一”字的莽夫!
“你也抄!”
一声厉喝炸雷般劈在耳边,朱瞻基嘴角那抹笑意还没来得及撤下来,就看见朱棣已经转过身,那双饿狼般绿油油的眼睛此刻正对着自己。
朱瞻基一脸呆愕。
为甚啊?!
我晓得后人胡说八道,我晓得失足是什么意思啊!
“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朱棣问道。
朱瞻基刚想摇头,却鬼使神差地往朱高炽的方向瞟了一眼,刚好看见自家亲爹正拼命朝自己眨眼睛。
要诚实!别在你爷爷面前耍小聪明!
他咽了口唾沫,果断点了点头。
“爷爷,孙儿不知。”
话音刚落,他余光就看见朱高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朱瞻基心里咯噔一下,还没等他想明白爹为什么是这个表情,朱棣的声音已经砸了下来。
“《皇明祖训》,十遍!”
朱瞻基的瞳孔骤然放大。
我诚实了!我按爹说的做了!
怎么罚得比二叔还重?
但他不敢解释,更不敢询问,只能僵硬地拱了拱手。
“遵旨。”
朱棣冷哼一声,重新坐回龙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凉了,但刚好降火。
满嘴的苦涩顺着舌尖往下淌,正好压住胸口那股想打人的冲动。
朱瞻基悄悄地把身子侧了半寸,朝他爹的方向飞速眨了两下眼。
爹,不是你让我诚实的吗?怎么罚的比二叔还重?你倒是给个说法啊!
朱高炽现在只想再生一个。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这个聪明绝顶又蠢得令人心碎的好大儿,肚子里翻涌着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个认命的眼神。
你特娘的有脑子,怎么不用啊?
朱允炆那个一上位就急吼吼削藩的狠人,你曾祖父活着的时候,他都知道要对叔叔们毕恭毕敬,叔叔犯了错他要主动求情。
你曾祖父问他藩王造反怎么办,他回答得多漂亮:以仁德教化之,教不听再削权力,削权不成就幽禁王府,给吃给喝养一辈子。
你呢?
你爷爷罚你二叔,你不上前求情也就罢了,你居然还敢当着面笑出声。
笑出声也就算了,你爷爷罚你,你居然真不知道他为什么罚你?
蠢!
蠢妈开门,蠢到家了!
我算是知道朱祁镇那败家玩意儿随了谁了!
朱瞻基看见自家亲爹的眼神从同情变成后悔,从后悔变成绝望,又从绝望变成一种恶狠狠的恨铁不成钢,心里更迷茫了。
老登,你还瞪我?
我这不是全按你教的做的吗?
你一个眼神我立刻就改口了,你还要我怎样?
你坑了我,你还有理了?
等散了朝,我回家找娘告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