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情不好还啊!胡书记给我二十万的礼物,我还他多少呢?二百万?”林恒笑道。
“这是胡书记拉拢你的,不用还。林县长,都说你要提拔进市委常委了,我看是真的。”和松道。
“你见过要提拔的人,顶头上司送礼的吗?这不是好兆头,领导都是打一巴掌给个糖豆,胡书记直接给了两箱台子,还不把我打死?”
“你想多了,林县长,胡书记是器重你,收买你,好事。”
“走吧,别闲扯了。别人看见,不知会说什么。一定说我送礼被退了回来。胡书记清正廉洁,不收下属的礼品。”
“你还没有吃饭吧?”
“没有、”
“想吃啥?”
“去回民街怼一碗加重烩面,几天没有吃,想了。”
在回民街要了扒羊肉,一个醋溜小豆芽,一碗烩面,吃得得劲。
回到武康,和松要把两箱酒搬到宿舍。林恒阻止,把箱子打开,认真检查一遍,没有窃听器定位仪,也没有明显的标记。才放心地说:“你把这两箱酒放到安全的地方,不要给掉包了,以后我有用。”
“我只有拉回自己家了。”
“放你家也行。不准偷喝。”
“绝对不会。”
上楼,回到自己房间。
刚才吃得太饱,换了衣服,准备到楼下散步。
打开门,门口赫然站着一个人,林恒吓了一跳,定睛看去,是马睿。
“马书记,你吓死我了,站在这里咋不敲门?”
“我刚上来,还没有来得及敲门,你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事情办完了,提前回来。”
“你去干嘛?”
“下楼活动一会儿。”
“我也去。”
“不上街啊!街上太黑。”
“跟着你,丢你的人还是咋回事,你都不愿意带着我上街?”
“不是那个意思,这时候酒晕子多,万一碰见黄毛调戏你,我是出手还是不出手?”
“武康在你的治理下,哪儿还有黄毛大街上调戏良家妇女。万一碰见爱拍视频的,看见咱们两个夜间巡查,访贫问苦,查看市容市貌,不是一段佳话吗?”
“我可是有前科的人,会和站街女谈生意。万一被拍到,说我半夜在黑黢黢的角落------”
“你混蛋,是县长说的话吗?不去就不去,谁喜欢和你在一起?你曝光率高,走在街上被人指指点点,我才不愿意跟你当现眼包。”
林恒一笑:“开个玩笑,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你不怕黑,我更不怕,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没劲,不去了。”
“别,马书记,我以为今晚你不在住室,礼物一直放在车上,明天我把礼物送给你。”
“你会想着给我带礼物。”
“信不信由你,回来我只带了一件礼物、”
黑暗里,马睿的眼睛亮晶晶的,丝毫没有感觉在林恒满嘴跑火车。
‘我不在乎礼物,不过要看看 县长会给副书记带回来啥好东西,值不值得我继续给你卖命。’
“走吧,下去遛一圈。你看了一定喜欢。”
马睿往楼下走,林恒跟着。心里嘀咕,话吹出去了,明天送她点什么好呢?
没有去街上,在院子里转圈。
“这几天县里有没有重大事情?”林恒问。
“没有,如果有的话,一是传说你要当大官了。二是市里把北水南调的二期三期规划给打看回来,要我们重新修改。我去找你,就是准备让你看看,那些修改意见怎么处理。见你房间的灯亮着,以为是通讯员在打扫卫生,在门口准备听听,你出来了。”
“是听我屋里有没有其他人?”
“是,听听是不是金屋藏娇。”
“你又来了,老怕我犯错误啊,你兼任纪委书记真的合适。”
“闭上你的嘴巴,我才不愿意兼任纪委书记,我这人心太软,对自己的同志下不去手。”
“腐化变质了就不是自己的同志。”
“一个个看着都慈眉善目,兢兢业业。谁知道那个变质,哪个没有变质。如果真的当了纪委书记,我专门盯着书记县长,你们什么坏事都做不成。”
溜达了几圈,时间不早了,林恒要回去。
马睿把规划抱到林恒屋里,还有市里的修改意见。
林恒翻翻,提的意见不少。说道:“这样吧,在图上看不明白,明天如果没有其他事儿,咱们去现场看看,实地勘验,实地修改。”
“也行。要不要带上我们的土专家?”
“最好带上。咱们的土专家一点不比洋专家差,甚至比洋专家更接地气,符合实际,更具操作性。”
“谁看不出来,你是舍不得花几百万的规划费。其他地方,屁一点大的事就请世界顶级专家,一个规划几百上千万,做不做,做成做不成,规划有了,蓝图有了,可以往外吹,有的干部任期之初做的规划,任期结束,还是规划,一个规划吹了几年,要么吹出来一地荒草,要么吹出来一个大坑,有的连根鸡毛都没有吹出来。
继任者上位,发现原来的规划根本不可行,假大空,没有实施的条件,实施基础能力,规划就扔一旁了。你算算,全国乡镇以上的单位,每年要做多少规划,真正开工实施的有几家?
所有的规划几乎都是同质,或者说是剽窃,哪些所谓的大规划公司,其实没有多少投入,导师揽项目,学生干活,导师给学生几个零花钱很不错了。巨额的规划费去了哪里?
一部分给了中介人,一部分交规划公司,买一个印章。还有一部分给了甲方当家人。
如果咱们作为甲方,花五百万做一个规划,乙方至少给你一百万的好处费。
这些活动很难查处,一个规划,他说值一千万,你说废纸一张,谁都有道理。知识无价。这是最隐蔽的贪腐方式,可惜你主动放弃了,你下面的人想跟着喝口汤都轮不上。”
“马书记,你对基层情况越来越了解,连怎么来钱都清清楚楚。当初你怎么不找一家公司来做,你是牵线人,是主管领导,好处大大的。”
“我想捞好处,机会多的很,别看我只是个处长,全省的县市走一趟,市里县里愿意走我路子的人多了,我看不上。”
“嫌少?”
“狗屁,想捞钱我不走行政,去京城工作,在地方上找家企业,指点他们包装上市,随便给点股份,转手在二级市场就是几百万。”
“马书记牛。”林恒愈发看不懂,这个女人到底什么背景,是吹牛还是真有这样的能力。
马上半夜了,林恒说:“这些材料我看看,明天实地去查看。”这是下了逐客令。
马睿嫣然一笑:‘明天见,别忘了你答应的事,我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