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太烫,太专注,里面翻涌的情愫几乎要将她吞没。
唐玉心尖发颤,一股热流自他亲吻的指尖窜遍全身。
她抽回手,却没有离开他的怀抱,反而更紧地贴向他。
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掌心向上,缓缓摊开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她的指尖,不知何时萦绕起极淡、极柔的绿色光晕,那光晕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淌,带着沛然的生机与难以言喻的灵韵。
奇迹,在这一刻悄然绽放。
葡萄架下,一株纤弱的、翠绿欲滴的葡萄藤嫩苗,从她掌心下的土壤中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两片心形的嫩叶。
然后,它开始生长。
嫩绿的藤蔓如同被无形的手牵引着,又仿佛自身拥有灵性,温柔而坚定地缠绕上身旁葡萄架的木质支柱,蜿蜒向上。
一片又一片饱满的绿叶从藤蔓上抽出,由鹅黄变为嫩绿,再化为浓郁的碧色,在微风中轻轻颤动,发出细雨般的沙沙声,仿佛在吟唱一首生命的欢歌。
更令人心醉的景象随之而来。
在新生的藤蔓与层层叠叠的绿叶之间,倏然间绽开一簇簇米粒大小、淡黄绿色的花序,如星子散落绿荫。
紧接着,仿佛有一只温柔的手拨快了时光的弦,花序迅速转变,一颗颗青玉般的细小果实凝聚成形,然后开始膨胀、变色。
从青涩到淡紫,再到如最上等的墨玉般深沉莹润的紫黑,表皮渐渐覆上一层朦胧诱人的白霜。
不过短短十几息,原本空荡寂寥的葡萄架,已然变成了一座藤蔓缠绕、绿叶成帷、果实累累的葡萄藤。
藤蔓从木架顶端如瀑布般垂落,一串串紫黑的葡萄沉甸甸地悬在身侧、肩头、耳畔,触手可及。
宽大的葡萄叶层层叠叠,将横椅这一方天地围成一个半遮半掩的绿色帷帐。
唐玉收回手,指尖的绿光悄然消散。
她依旧靠在他怀里,只是仰着脸,眸光比头顶任何一串葡萄都更莹润动人。
“喜欢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灵力微耗后的软糯,和全然的期待。
萧若风早已忘记了呼吸。
他没有回答“喜欢”。
因为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直接用一个滚烫炙热、带着颤抖的深吻,诉说了他全部的心绪。
这个吻,混合了陈酒的醇烈、唇齿间的芬芳,以及他自己灵魂深处爆发的、近乎毁灭又重生的爱欲。
“阿玉……”他沙哑地唤她,声音里带着未褪的情欲,“这礼物……我……爱极了。”
唐玉微微睁眼,透过睫毛上沾染的湿意,撞进他近在咫尺的眸子里。
那里不再是平日的温润含光,而是暗沉沉的,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毫不掩饰的欲色与侵略性。
心跳陡然失序。
吻越来越深入,她几乎要融化在他怀里。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时,萧若风的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腰背。
天旋地转间,她已面对面坐在了他的腿上。
碧色轻纱裙摆如云般铺散开来,与他深蓝色礼服的下摆紧密交叠、纠缠不清。
腰间的系带不知何时松脱,一端垂落在他膝侧,另一端缠绕在他修长的手指间,仿佛连腰带都生了缠绵的心思。
这个姿势让她比他高出些许,能俯视他染上情欲的眉眼,却也让他们紧密相贴,再无一丝缝隙。
萧若风仰着头,眸光暗沉如夜,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赤裸裸的欲念与侵略性。
唐玉低头看他,几缕散落的青丝从鬓角垂落,扫过他滚烫的脸颊。
她眼睫轻颤,那双平日里清亮灵动的眸子此刻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像雨后的琉璃,朦胧中倒映着他被情欲烧红的眉眼。
于是她偏头,从垂在耳畔的那串葡萄上摘下一颗,紫黑的果皮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饱满得像要裂开。
她将那颗葡萄含在唇间,没有咬破,只是抬眼看他,睫毛轻颤,眸中水雾氤氲。
萧若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唇瓣相贴的瞬间,微凉的汁液在两人唇齿间炸开,甜得发腻,混着彼此滚烫的呼吸,从嘴角溢出,顺着她的下颌滑落,留下一道淡紫的水痕。
他的唇便追着那道水痕一路向下……
将那抹甜腻连同她肌肤上的薄汗一同卷入口中。
“甜么?”她哑声问。
“不及你。”他答,嗓音低哑得像是含了沙。
他再次吻上来,这次不再急切,而是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折磨人的缠绵。
一手插入她脑后的青丝间,轻轻扣住,让她无处可逃。
另一只手则牢牢箍住她的纤腰,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薄纱灼烧着她的肌肤,将她更用力贴近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哼哼唧唧推着眼前的人,他才稍稍退开毫厘。
唐玉大口喘息着,眼眸里氤氲着迷蒙的水汽,双颊绯红似火,被蹂躏过的唇瓣鲜艳欲滴,微微张合。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同样呼吸不稳的俊颜,那素来温润的眼底此刻燃烧着野火,忍不住轻笑出声。
“萧若风……你今日……怎的这般……不像你……”
往常他再动情,也总带着几分克制,何曾像此刻,仿佛要将她拆解入腹。
萧若风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从胸腔震出,带着满足的喟叹。
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凑近,用高挺的鼻梁亲昵地蹭了蹭她滚烫的脸颊和鼻尖。
然后,他的唇落在她敏感的耳廓,含住那小巧的耳垂,不轻不重地吮咬了一下。
感受到她身体猛地一颤,才贴着她的耳蜗,用气声,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地吐露。
“因为……这是我们的家啊,阿玉。”
他抬起头,深邃的眼眸锁住她,里面是毫不掩饰的炽热爱意与独占欲。
“在这里,没有皇宫的规矩,没有朝堂的眼线,没有需要顾忌的身份……只有你和我。”
他的指尖抚过她嫣红的唇瓣,声音低沉而温柔,却又藏着不容错辩的执着。
“在自己的家里,对着自己心爱的姑娘,为所欲为……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话音未落,他的吻便再次落下。
碧色薄纱顺着光滑的肩头滑落,一边堆叠在臂弯,另一边却还虚虚挂在另一侧肩头,随着她的轻颤摇摇欲坠。
午后的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她半裸的肌肤上,莹润如玉,又染上一层蜜色的光晕。
萧若风的吻沿着她的下颌一路向下,轻轻啃噬,留下点点暧昧的红痕。
宽大的手掌宽厚而灼热,抚过光滑的背脊,激起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萧若风……”她再次唤他,声音已软得不成样子,带着不自知的求饶与更多的渴望。
“嗯?”
他含糊地应着,汗水从两人紧贴的肌肤间渗出,将轻薄的衣料浸得半透,黏腻地贴在身上,勾勒出起伏的曲线与紧绷的肌理。
空气里弥漫着新木的清香、花草的芬芳,以及一种独属于情动时刻的、甜腻而燥热的气息。
蝉鸣不知何时停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葡萄架下这一隅。
衣衫纠缠在一起,像碧色的云与深蓝的海,交织着委落于木质长椅与青石板地。
阳光依旧炽烈,却被稠密的葡萄藤过滤、切碎,只有少数倔强的金光得以漏进这方被绿叶与果实密封的天地,如熔化的金屑洒落在汗湿的肌肤上。
“在这里……”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喘息,“只有我们两个人。”
唐玉在他怀里缓缓睁开眼,长睫濡湿,眼底氤氲的水光后,却是一片被情潮洗净后的明澈与柔软。
她看清了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情愫,抬起虚软的手,指尖抚上他汗湿的下颌,引他抬头。
一滴汗珠恰从她腮边滚落,坠在他鼻尖,绽开一小朵剔透的花,又顺着两人相贴的唇峰,滑入彼此交融的呼吸。
“萧若风……生辰快乐。”
世界在晃动。
沉甸甸的藤蔓在风中摇曳、碰撞,发出细碎沙沙声音。
藤蔓垂覆,绿叶低垂,将这颤动的世界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