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林与金士麟对视了一眼，眼神双双变幻。
他们也没想到，自己追击的阿敏竟然也来到了草原上，真是冤家路窄。
现在阿敏已经完全脱离了明军的追击范畴，如果要让他知道自己在这里的话，恐怕有些不妙。
巴根能不能靠得住，实在是两说，韩林甚至现在就想撒丫子重新钻回大山里去了。
他又不动声色的问道：“安达，不知道阿敏这好几万人如今在什么地方？”
“好几万？”
巴根微微一愣，摇了摇头道：“哪里来的那么多，他身边就跟着五百骑。”
“我听说女真鞑子闯入了你们大明的地界，你们两边打的脑花子都出来了，这阿敏才过去一个月，咋突然又跑回来了？”
当初女真人的先锋经过草原时，着实把巴根吓得不轻。
他这个没有名字的小部落的族人构成，都是女真人多次征伐各部逃出来的“余孽”。
巴根还以为女真人是来清剿他的，带着族人闷头就钻进了燕山数十里，可后面一听说女真人加上包衣、再加上外藩蒙古，总人数逼近十万。
担惊受怕了七八天的巴根立马倒头就睡。
原因无他，十万人，清剿我一个两千人的小部落。
我他妈何德何能啊？
巴根想想就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于是他又向和女真交好的蒙古部落头人打探，得到的说辞都是女真人要去打林丹汗的察哈尔。
后来才听说，原来打察哈尔是假，绕道去打大明是真。
双方交战以后，商旅几近断绝，消息十分闭塞，等皇太极带人回来他才知道详情，自然也听说了韩林的事迹，对于自己这个安达兼生意伙伴能取得如此大的战果，也是暗自咋舌不已。
不过他也挺高兴，他之前说的那句话没错，他现在就靠着韩林的商队赚取差价、抽取分红，活得十分滋润，而韩林在南边的地位越稳固，官职越高对于他来说就越是利好。
“安达或许还不知，这阿敏在南边吃了败仗，如今被鞑子占据的四城和数十关口堡垒也已尽数收复。”
“不打了好啊，不打了好！”
巴根将一块奶疙瘩放在嘴里大口大口的嚼着：“商路断了，这半年你安达我穷得走路裤裆里叮当响，多亏了过往还有些存货养活部众，安达你回去可得早早派人过来，不然恐怕我熬不过这个冬天。”
韩林知道巴根嘴上说穷，其实已经富得流油，他那薤上露在这草原上可是好东西，有些馋虫上来的牧民，甚至甘愿一只羊换一瓶酒。
巴根就算是个二道贩子，也赚的盆满钵满。
这也是他为什么能够聚拢起这么多他部逸散族人的原因。
不过韩林也没有戳破，反而笑道：“安达放心，这些事不用等我回去，但凡商路通了，底下人就会遣商队过来。”
韩林话锋一转，对着巴根道：“不过，安达我倒是有一事相求。”
“嚯！老弟你这么说就见外了不是？凭咱们的关系，谈什么求不求的？你说吧，只要我能做的到。”
“安达，我等到这里的消息，还未传出去吧？还请安达帮我遮掩一二。”
巴根会意的笑笑：“还以为安达你真的是天不怕地不怕，原来你也有怕的事。”
“你且放心，其他部也只是看在我能找到你们大明物什的份上才不来攻，平时几乎没什么交集，只要我不说，没人能知道，而且就算有人知道了，我这地界儿在最边上，后边就是大山，如果鞑子来了，咱们一起逃进去便是。”
韩林点了点头：“安达想的周到，我还有一事相求……”
“说呀，老弟你怎么婆婆妈妈的这么不爽利？”
“说实话，阿敏在这里老弟我这心里慌得呀，还请安达帮我打听一二，他阿敏到底来这里做什么，究竟有多少人？”
“行，没问题！”
“安达，我还有一事……”
巴根嘬了嘬牙花子：“老弟是把我当你们大明寺庙里许愿的王八了？”
……
夜幕降临以后，老哈河畔的这方蒙古营地迎来了久违的热闹，天际升起的月亮如盘与草地上燃起的堆堆篝火相映。
篝火前人们手拉着手，在清脆欢快的火不思的伴奏下，围着篝火跳舞，笑语一片，韩林手下的骑兵绝大部分都是蒙古人，这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回老家，因此根本不需要什么过渡，直接就融入了进去。
韩林倒是没去跳，他没那个心思，而是眼巴巴的看着眼前尚未烤好却已经滋滋冒油的烤全羊疯狂吞咽口水。
作为一营之主，在山里面谁缺荤腥他都不可能缺，只不过缺少佐味品的野味，吃起来一股子奇怪的土腥味。
而眼前这个色香味俱全的烤全羊，实在是让他的食欲大动。
而旁边的巴根实在是不解风情，正絮絮叨叨地和韩林说着话。
“你们南边打的凶，商队过不来，草原上那些小部族最缺的就是盐巴和茶叶，只要安达你能运过来，哪怕比平常贵个三五成那也无妨。”
韩林眼睛仍然死死地盯着那个已经泛金黄的烤全羊，嘴里发出敷衍的音节：“嗯！嗯！”
“这段日子你安达我也没闲着，为了你那战马的事可是没少跑，我已经看好了一匹，等秋后膘正壮的时候，你派人来弄回去。”
“嗯！嗯！”
“这草原上呢，有草原上的规矩，这遇客婚就是一桩，琪琪格还是小了些，我的哈敦又太老了，安达你若不嫌弃，就让我那别住（即妾）今晚……”
“嗯！嗯……嗯？”
韩林依旧下意识的应着，然而很快就觉得不对，连忙摆手：“算了！算了！老哥，不是我不懂为客之道，只是最近这身子骨……”
遇客婚是草原上一个极其重要的礼节，如果冒然拒绝的话，很容易让主人恼怒，因此韩林找了个借口搪塞了过去。
作为一个健全的男人说，怎么会不想，只是他实在是欣赏不了蒙古的女人。
更何况，他夜里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巴根脸上立马流露出了一副懂得懂得的样子：“安达啊，不是老哥我说你，这年少不知……老来……你可得注意了。”
“巴音，去，给我拿几个羊枪、羊宝、羊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