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白娅突然炸毛的模样，苏然倒是表情淡然，甚至想笑。
眼眸中荡漾着一抹少见的温柔。
这只学妹虽然笨是笨了点，但是却总是元气满满，单是逗一逗，就感觉跟撸猫一样浑身治愈。
然后一通电话就直接打过来了。
“……”
看着显示的“白娅”两字，苏然迟疑了片刻，莫名感觉有点心虚。
担心想一想，又摇了摇头。
我心虚个什么劲儿？苏然，这个时候须要镇静……
接通电话，对面一阵沉默，似乎是在打出电话之后就有些茫然无措了起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又以什么立场来说。
“白娅……”
苏然首先打破了僵局，“这么安静，这可不像你啊……怎么，月姬姐对你的训练太苛刻，让你受委屈了？”
对面冷笑了一声，“月姬姐才不会这样呢……虽然也确实很辛苦就是了（超小声，但是苏然还是听到了）……都怪学长啦！你知道……你……”
白娅有些语无伦次了起来，听声调都带起了一丝哭腔。
苏然握住手机的手指紧了紧，一时间心里也有些堵得慌。
他知道自己出事之后，给很多人都带来了悲伤和泪水，让很多担心他的人总幻想着或许他还有生还的可能，并没有死……
尤其是像白娅她们这样的。
当总局将死亡通告公布的时候，他都不敢想，她们究竟有多么地绝望。
其实苏然自己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冷漠又冷血的人，虽然平时对于很多事情漠不关心，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是若是涉及到那些让他在意的人，他也是会难过的。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各种牵绊我们与这个世界接触，去融入，世界也会将一部分的东西融入我们。
然后不知不觉中，我们会发现，那些人与人的交集与点缀，成为了我们人生路上很大的一部分。
有的人称那为，活着的意义。
硬要说的话，这也是苏然活着的意义，他一直坚持至今的动力源泉。
还没有让他崩溃的，联系着这个世界的锚点。
“抱歉，让你担心了……不过嘛，我现在不是还好好地活着嘛！”
苏然笑得淡然，“都过去了。”
对面的女孩顿了顿，哭腔和笑声混杂在一起，“是啊，都过去了……真好，学长，你还活着，真好……”
听了这话，苏然的心底涌起一抹温热，“白娅，我现在可是特别行动组的队长呢，今非昔比，我手上也是有不少的特权的……而且，也不是就此互不相见了，想见面，我随时可以去江北市看你们。
“过两天我就放假了，我打算年前去一趟江北市，到时候我们好好聚一聚。”
“以前的时候，我就觉得学长超厉害的，现在看来，我眼光果然没错！”
白娅的声音中透着得意，就好像是珍藏的东西终于被旁人发现了价值，带着与有荣焉的欣喜。
“是啊，我家学妹果然眼光如炬，非常人可比。”苏然也笑了起来，“我记得你还盼着我带些京都的土特产回去吧？上一次回去那是意外，没来得及准备，这次，我可不会让你失望哦。”
闲聊了几句，苏然便挂断了电话，聊天的末尾，女孩的心情明显转好了起来，语气都显得别样活跃开朗了。
他开始期待起寒假了。
接下来的几天，学院的图书馆和自习室都是爆满的状态。
甚至考试的时间安排结束之后，教室里也会有学生零零散散地进去学习。
苏然感觉自己的大脑这几天完全就是在超负荷运转，直到1月24号，星期五，临近中午的时候，最后一门考试，《物理化学》考完，苏然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脑袋，感觉整个人终于有了点活人味。
都说物化有机，必有一挂，但是苏然感觉自己发挥还是蛮不错的，高分不保准，稳过应该问题不大。
接下来的两天，陆续有学生离开了学院。
从学院到各处机场和火车站的路上，都有专车接送，九洲学院也是财大气粗，报销了所有学生的路费，蚩昕俞也发了通告，先是预祝学子们春节快乐，然后照例叮嘱安全事项的注意，不要随便与其他觉醒者聚集，严防异域之门的引发。
还有各种如果一不小心被拉进异域之门的应急预案，balabala一大堆，苏然都懒得看，只是在手机上，一路下拉，在最后的末尾签了名，保证出了事不归学院管，都是自找的，就把手机丢到一边，开始继续收拾行李了。
他的东西不多，毕竟来这里也才两周时间而已。
最后看了收拾得一尘不染的宿舍一眼，苏然锁上了门，将钥匙寄放在了一楼门卫处，等他赶到约定的地点的时候，西西和程雨轩已经到了。
原本是打算拉上学姐一起的，但是似乎二队有些事情耽搁，她得晚几天回去。
将没装什么东西的背包丢在了后备箱，苏然抱着斩格刀坐上了副驾驶。
依然是坐着来时的车离开，西西担任着司机的职务。
因为临近年关，程雨轩打算直接回家，而苏然跟西西另有安排，所以他们只能在机场暂时分道扬镳了。
“你真要去啊？”
程雨轩在登机前，最后看了一眼冲着他挥手的苏然。
江北市对于程雨轩来说，无疑是一处伤心地，如果可能的话，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回去看一眼了，睹物思人，他怕自己再次崩溃。
“总要去看一眼的，听说现在建了一个广场，立起了遇难者悼念墙，我去给孙尚和邵凯烧点纸钱，免得他们在下面怪我不爆金币。”
程雨轩的眼神伤感了起来，“那你去吧，我就不去了……烧的时候多烧点，连我的那一份一起。”
苏然点了点头，应下了。
西西的车子停在了停车场，女孩是个不差钱的，也不在乎那点停车费。
约定好的，要一起去看望一下前同事家属，苏然还是有些信誉的。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打算去一趟江北市。
西西表示理解，倒是没有意见，表示自己不急。
苏然觉得她好像蛮犹豫的，似乎不太想那么早就见到那些人。
等了没多久，他们的航班也到了。
当飞机逐渐起飞，驶离了下方这座城市的时候，苏然隐约中好像看到了有细细的雪花缓缓飘落。
辞旧迎新，瑞雪兆丰年，是个好兆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