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图拉博设计的穹顶上洒下柔和的人造阳光,空气中流淌着轻柔的古典乐。 奥莲娜夫人优雅地用贝壳勺挖了一小勺顶级的马库拉格变异鲟鱼鱼子酱,涂抹在温热松软的松饼上,送入口中。
鱼子酱的咸腥味在舌尖爆开,像极了海水的味道,也像极了……鲜血的味道。
“不开玩笑了,亲王殿下。” 她咽下食物,拿起身边的餐巾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脸上的那种门口老大妈般的笑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执掌一方疆域的冷冽与凝重:
“我想提醒一下……我是朦胧星域(Segmentum obscurus)的人。虽然您家里那位伟大的安普瑞斯女皇修补了小裂隙,让来自恐惧之眼(Eye of terror)的亚空间威胁暂时降低了。”
“但是,帝国的噩梦可不止混沌一家。其他的威胁,可没有烟消云散。”
李峰也拿起一块松饼,并没有急着吃,而是看着上面那一颗颗黑色的鱼子,轻声吐出了两个足以让无数星区总督做噩梦的名词:
“贝希摩斯(behemoth)虫巢舰队,以及……在大裂隙边缘浑水摸鱼的钛族。”
“看来您的情报网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奥莲娜夫人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疲惫:
“是的。我们前线的战报情况十分不好。”
“关于虫巢舰队……那是噩梦。它们和混沌不一样。混沌还要腐蚀你的灵魂,还要让你堕落。但那些虫子……”
老夫人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贝壳勺碰到瓷盘发出清脆的响声: “它们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想,只是吃。我们已经失去了与极限星域边缘三个子星区的联系。”
“您知道那种感觉吗?亲王殿下。” 奥莲娜夫人盯着李峰: “不是求救信号,不是惨叫。而是……死寂。”
“星语者们听不到任何声音,亚空间的灯塔在那一片区域彻底熄灭了(阴影在亚空间扩张)。前一秒那里还是几百亿甚至上千亿人的巢都,后一秒就变成了死寂的岩石。矛头已经突破了帝国的第一层防线,正在向核心区蔓延。”
“至于那边……咱们蓝色原体的老家.......” 奥莲娜夫人指向星图的另一端,语气变得更加厌恶:
“那些蓝皮的暴发户(钛族)和那些绿皮野兽(兽人)。”
“钛族那群小个子虽然威胁小,而且愿意和我们谈谈,但他们的科技迭代速度太快了。他们打着‘上上善道’的旗号,用面包和福利诱惑我们的边缘世界,然后再用那该死的轨道炮轰碎我们的防线。”
“而更糟糕的是,原本在那个区域互相厮杀的绿皮兽人,似乎受到了某种驱赶——或者是被钛族祸水东引。”
“兽人的战场方向正在发生偏转。钛族和兽人的战区,正在像一个巨大的绞肉机,一边旋转,一边逐渐向着帝国的腹地——也就是我们朦胧星域的边缘推进。”
奥莲娜夫人看着李峰,毕竟她的星域是真的在挨打,而且这个的背后也有她的难言之隐,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的舰队在燃烧,我的士兵在成建制地消失。每一秒钟,都要烧掉数以亿计的王座币。”
“这就是为什么我同意您的‘中央银行’计划。” 她直视着李峰的眼睛,说出了最本质的理由:
“我不在乎您是否监控我的账目,也不在乎什么金融霸权。我只在乎一件事——”
“我需要钱、军队、武器、人。”
“我需要那些趴在功劳簿上睡觉的泰拉贵族们,把他们藏在地窖里的金子都吐出来,变成前线的爆弹、燃油和战舰。”
李峰听完,默默地将那块涂满鱼子酱的松饼送入口中。
他感受着那股咸腥味,反正他平时这种口味的东西在赤壁之战时吃的不少,也算是老吃家了。
“这正是我想做的,夫人。” 李峰咽下食物,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为什么我要推行公制单位?为了后勤统一。”
“为什么我要推行A4纸?为了行政高效。”
“为什么我要建立中央银行?为了将帝国的血液(资金)集中起来,输送到最需要它的器官(前线)上去。”
李峰坐起身,向奥莲娜夫人表示道: “贝希摩斯也好,钛族也罢。在高效运转的国家机器、几乎到齐的原体和阿斯塔特战团,以及我们帝国的强大的工业和军靴履带面前,它们终究只是我们要碾碎的石子。”
“放心吧。您把朦胧星域的钱袋子交给我,我会还给您一支足以淹没虫群的无敌舰队。” “当然……” 李峰笑了笑,“还得加上基里曼摄政王的战术指挥。”
“当——当——” 下半场会议的钟声再次响起。
奥莲娜夫人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原本紧绷的神经似乎放松了一些。她搭上李峰的手,借力站了起来,恢复了那种“荆棘女王”般的从容与优雅:
“希望如此,亲王殿下。”
议会大厦的钟声回荡在走廊里,宣告着下半场会议即将开始。 奥莲娜夫人整理了一下她那昂贵的蕾丝披肩,在即将踏入大门的前一刻,她停下了脚步,侧过身看着李峰。
“亲王殿下。” 这位朦胧星域的幕后女王收起了刚才的玩笑态度,眼神变得格外清醒且冷酷: “我支持您的银行,是因为这符合我的家族利益,也符合我在战区的生存需求。但是……”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 “在政治立场上,我依然是保守派的一边。我会维护贵族的特权,维护总督的自治。这是我的底色,希望你能理解。”
李峰停下脚步,看着这位活得通透的老妇人,真是感叹「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并没有感到意外或愤怒。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引用了一句来自古老地球的名言:
“我能够理解,夫人。这很公平。”
“毕竟——只有背叛阶级的个人,没有背叛阶级的阶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