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灵通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接线员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收到,请汇报现场情况。”
赫尔曼把自己看到的情况简要地说了一遍,魔轮受损严重,有战斗痕迹,可能是遭遇了大批诡怪的突袭,和刚才不同的是,清点完之后发现这队人少了一个,不知道去哪了,接线员听完后让他们等待一下,管理官要通话,正往这边来。
几分钟后,小灵通里传来了巴布斯特的声音,赫尔曼把这边的现场情况重新描述了一遍,并补充了自己的判断“管理官,我认为他们是受到了突然袭击,周围没有太多掩体,而且从尸体的分布来看战斗发生得非常快,应该是近距离接战。”
巴布斯特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重“如果可能的话妥善安置好那些牺牲的战士,然后你们立刻返回,不要在那里逗留太久,失踪的那个先不要去找,以你们安全为第一任务,不能再损失力量了。”
赫尔曼应了一声,他正要挂断通讯,旁边一个负责警戒的战士猛地喊了起来“诡怪!”
紧接着,赫尔曼听到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他猛地转头,只见一根黑色的骨刺插在了那名喊话战士的胸口,尖端从后背穿出,鲜血正在快速洇开,那名战士张了张嘴,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赫尔曼的心脏猛跳了一下,他立刻丢下小灵通,把枪从背上扯了下来,蹲到最近的掩体后方,就是那名牺牲战士所在的土坡旁,剩下的八名战士也都迅速进入了战斗状态,各自找到掩体,枪口对准了骨刺飞来的方向。
赫尔曼小心地探出头,往那个方向看去,紧接着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百米之外,至少有上百只黑色的诡怪正以散兵线的队形向着他们快速移动,它们的动作比之前见过的诡怪更加协调,队形也更加有序,而且最前面那几只的形态有些与众不同,它们的身体虽然也是黑色,但比普通诡怪更加粗壮,手臂也更长。
赫尔曼的脑子还没完全想清楚,他手下的一名战士已经扣动了扳机,枪声响起,一枚冰锥向着最前面的那只诡怪飞去,那只诡怪没有躲,而是抬起了自己的一只手,紧接着一层半透明的光膜就出现在它身前。
冰锥撞在光膜上发出了一声像是玻璃裂开的脆响,然后弹头偏移了方向,飞向了旁边的地面。
赫尔曼瞪大了眼睛,那光膜他很熟悉,甚至可以说是太熟悉了,障碍咒,那是魔法师才会使用的防御法术,那些怪物不只是诡怪,它们会使用魔法!难道说,那些怪物是魔法师变的?!
他脑子里百转千回,时间极短,但他的思绪跑过了无数的念头,他们只有八个人,对方有上百个,还会魔法,硬拼的结果只会是死路一条。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撤退!全部撤退!往后面的林子里跑!快!”赫尔曼压低声音朝自己手下的战士们下令,他的声音紧张而急促“把所有的开花玉米全都丢出去!然后跑!不要回头!”
八个人从身上扯下剩余的开花玉米,拔掉保险,向着那些诡怪的方向全力丢了出去,一连串爆炸在空地上升起,烟尘和碎片形成了一堵临时的屏障,八个人趁着这段时间转身向着身后那片稀疏的林地狂奔。
他们跑进了林子,林子里的树木不算太密,但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落叶和杂草,他们找到一处矮灌木丛密集的地方,迅速蹲下把自己藏进了阴影里,屏住了呼吸,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他瞥见不远处有一团黑影,那绝对不是树林里自然的产物。
‘那是什么?!’他心中震惊,但却没有更多的表现出来,他清楚,这时候的绝对威胁是那些诡怪,如果一旦出现不对他们还得接着跑,这时候的一团黑影虽然很可能也是巨大威胁但他们已经顾不上了。
赫尔曼透过灌木的缝隙往外看去,看到那些诡怪在林子的边缘停下了脚步,它们没有追进来,有几只在原地徘徊,像是在寻找什么,但始终没有踏入林地的范围。
即使那些诡怪明明只需要再走几十米就能发现他们的藏身之处,如果它们是魔法师变的,肯定能通过魔力感知或者声音定位发现他们的位置,但它们好像真的找不到他们了。
赫尔曼感到既困惑又紧张,他一动不动地蹲在灌木丛后面,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些诡怪在林边徘徊了十多分钟,然后像是失去了兴趣一样慢慢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撤离了。
赫尔曼继续蹲在原地,又多等了几分钟,直到确信那些诡怪确实走远了他才慢慢地呼出一口气,他示意两个战士去林子边缘监视,防止那些诡怪杀个回马枪,然后他自己带着剩下的几个人,小心翼翼地向着刚才看到的那团黑影靠了过去。
随着逐渐靠近,那些树影和杂草变得清晰起来,他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那是一个人,一个倒在地上的人,这人的面容他看不清,但头发的发色和脸部轮廓却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赫尔曼认出了这人,是之前失踪的孤狼侦查队里最年轻的那个兵,好像叫米克,就在他隔壁班,他以前总是见他们班长训斥这个叫米克的,他皱起眉压低声音问“米克?是你吗?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那人猛地抬起头,稚嫩的脸上沾满了泥土、血污和泪痕,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全是恐惧和茫然,他的武器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只有手上握着一把刺刀。
因为他双手把刺刀窝在胸前趴伏着,他的额头已经被刀尖划破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混着泥土,看起来狼狈不堪。
“赫尔曼……班长?”米克的声音几不可闻,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他认出了眼前的赫尔曼还有赫尔曼身后那几个熟悉的面孔,他的眼睛一下子红了,但似乎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放松,米克,放松。”赫尔曼慢慢靠近,伸出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把刀放下,没事了,我们在这儿。”
米克的手还在发抖,那把刺刀随着他的颤抖微微晃动,他看了看赫尔曼,又看了看赫尔曼身后的战士们,眼神里的惊恐稍微褪去了一点,但握着刀的手还是没有松开,一个战士想要上前一步,赫尔曼抬手拦住了他。
“米克,是我,赫尔曼,你看看我,没事了,把刀给我好不好?”赫尔曼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米克盯着赫尔曼的脸看了好几秒,眼神才终于聚焦,他嘴唇哆嗦着,手里的刺刀慢慢垂了下来。
赫尔曼这才小心地伸出手,从他手里拿走了那把沾着血的刀,刀一离手,米克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一样瘫软了下去,赫尔曼连忙扶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