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王丞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不敢吱声。
他带过两拨新人,深知带人有多折磨——光是教他们怎么泡一杯不苦的速溶咖啡,就得练三遍。
走到周玉龙跟前,王丞看他还在愣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视线突然被挡住,周玉龙猛地一激灵。
抬眼一看——面前站着个年轻得不像话的一级警司!
我滴个乖乖……一级警司?!
刚被警监震懵,又来个警司补刀,他整个人直接卡在“加载失败”的界面。
不是吧?这真是刑侦大队?不是哪个影视基地临时搭的布景?
等他再次环顾全场——
嘶……倒抽一口凉气。
满院子全是警司、警督,而且警督居多,警司反而少得可怜。
他默默抬头看了看门楣上那块锃亮的铜牌:
“市局刑侦大队”。
——确定没走错片场?
训话、勉励、立规矩——迎新老三套,一样没落下。
这种活儿,向来是大队长和指导员的事儿,庄岩向来不掺和。
等会议散场,他回到办公室,往窗边一站,悄悄启动“蜡蛾之耳”。
耳朵一动,就听见倒霉徒弟正拉着他新收的徒弟,在楼道口对着自己办公室指指点点,压着嗓子讲悄悄话。
“谁敢在背后嚼我舌根,回头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嘴瓢’的代价……”庄岩心里直嘀咕。
“白衬衫帅不帅?等你哪天拜进咱师门,照着这范儿学,早晚也能穿出气场来。”
“……”
“别撇嘴,知道我熬过见习期用了几天不?就三十天!”
“……”
“升警司花了多久?一年整!”
“……”
“后来提一级警司——”
“师傅,说说您师父呗。”
“咳咳……得,行吧行吧。
实话讲,咱爷俩就是普通人,硬刚那些开挂的主儿?纯属自讨苦吃……啊不对,是跟天才比?那不是找虐嘛!我刚分到队里那天,他已经是正处级警督了。
二十三岁,正处级!你信不信?”
“……吹牛吧?”
“我当时也这么想啊!结果现实啪啪甩我两耳光,响得我自己都捂耳朵。”
“确实够狠……可凭啥啊?”
“有次去师傅家串门,瞅见他柜子里摆的勋章。
别的不提——光是一等功,九块!‘优秀人民警察’拿过三回,还有两个二级英模、一个一级英模!”
“嘶……这是警界天花板?!”
“哟,你还听过‘警王’这号人物?”
“……”
“其实啊,这些真不算啥。”
“哈?还不算啥?”
“对啊,真不算啥。
要论被拿捏得最彻底的,那必须是我师傅——在我师母面前,他就是个战战兢兢的小学生。”
“嘶……难不成师奶也是……”
“打住打住!误会了啊,我师母压根儿没干过一天警察。”
“啥意思?”
“人家是掌管千亿生意的女老板,说一不二的那种。”
“嘶……”
“喂喂喂!悠着点喘气啊,再吸下去我家空气都快成真空了,我得活命!”
“……”
“谈对象没?”
“没!”
“光棍一条啊?那得抓紧安排相亲!”
“为啥非得相亲?”
“懂不懂传统?咱这一脉有祖训——只要你去相,保不齐也撞上个女总裁,就跟当年你师傅我似的……”
“……”
庄岩一把关掉“蜡蛾之耳”,差点笑岔气。
这师徒俩怕不是脱口秀专业户?
不去相声园子撂地摊,真是白瞎了这嘴皮子功夫!
他摇着头乐呵,顺手打开电脑,随手翻起几份旧案卷。
一眨眼,太阳就斜了。
换别人早加班熬通宵,可他?案子不上身,人不开工;案子一上,三下五除二就搞定……
……
“我回来啦!”
庄岩推开家门。
“老爸!老爸回来啦!”
客厅里那个小短腿一骨碌弹起来,光着脚丫子直奔门口,“零食呢零食呢……”
正在婴儿车旁给闺女喂奶的蔚烟岚,赶紧把奶瓶搁好,笑着迎过去。
小奶娃:……(默默睁眼,眼神写满“又来?”)
“哈哈哈!”
庄岩一把捞起儿子,另一只手顺势揽住老婆肩膀。
“爸!我的烤鸡架呢?”
小豆丁扯着嗓子喊,“你答应今晚带的!”
也不知道怎么的,这娃对烧烤摊的鸡架子,简直像命根子一样惦记。
“还有我的芋圆奶茶呢?”
蔚烟岚一手搂着弟弟腰,眉眼弯弯,嘴角藏着笑意。
“都没带——除非……”
庄岩还打算卖个关子。
结果娘俩立马转身,冲向玄关,“唰”一下拉开大门。
“哇!我的鸡架!老妈的奶茶!”
小豆丁尖叫着扑过去,拎起塑料袋就晃。
蔚烟岚接过奶茶,笑得眼睛眯成缝。
“耶——!”
母子俩击了个掌,乐得直蹦高。
庄岩咧着嘴,就这么傻站着瞧。
也就几十秒,可能连一分钟都不到。
可就这么看着妻儿脸上的笑,他愣是越看越上头,怎么看都不腻。
或许吧,这就是为啥大伙儿拼死拼活都想有个自己的小窝。
不知不觉间,庄岩就上了瘾——
一根焦香酥脆的鸡架子,一杯甜糯暖胃的奶茶,就能换来满屋笑声。
这就是幸福,简单得烫心。
等等……庄岩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向婴儿车。
轻轻抱起软乎乎的小闺女,亲了亲她粉嘟嘟的脸蛋。
“哎呀呀……哇哇哇!”
小家伙挥着小拳头,小嘴一瘪,分明是在抗议“慢动作投喂”。
庄岩抄起旁边的奶瓶,把奶嘴稳稳塞进小嘴里……
嗯,这就够了。
有家,有娃,有热茶热饭,有笑闹声声——
就是人间顶暖的烟火气。
庄岩咧着嘴,笑得像个刚领到糖的傻小子。
“憨货!”
背后贴来一具柔软身子,声音又媚又软,“美成这样?”
“嗯!”
他猛点头,笑容纹丝不动。
“咋老捧着闺女转?”
蔚烟岚一直没搞懂,这弟弟咋就成了妥妥的女儿奴。
“还记得小舞刚出生那会儿吗?”
庄岩脸上堆满老父亲专属的慈爱,“我当时就在想——这辈子,能给她的,全得是最好的。
吃的、穿的、玩的,样样挑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