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
蒸汽“腾”地炸开，整个屋子瞬间像个闷死人的蒸锅。
他又舀了一瓢。
“呲——”
温度又蹿一截，汗珠子从那男人额头滚下来，直接砸在地上，叮当响。
第三瓢、第四瓢……
第五瓢浇完，空气烫得能煎蛋。
男人裤衩子都湿透了，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癞蛤蟆，腿一软，差点趴地上。
庄岩又抄起第六瓢水。
“我……我快死了！”男人扯着嗓子嚎，“你这是杀人！”
“杀人？”庄岩轻笑，手没停，水再次泼下去，“从我当警察那天起，我就懂了——别把坏人当人看，不然哪天死的，是你自己。”
“不——！”
男人发疯似的扑向门，手拍得震天响，脚踢得门框直晃。
门纹丝不动。
外头锁死了。
“呲——！”
第七瓢水砸下去，蒸汽喷得人睁不开眼。
男人嗓子已经破了，嚎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救命啊！有人吗？救救我——！”
“使劲喊。”庄岩慢悠悠拎起第八瓢水，嘴角翘得跟刀子似的，“你越喊，我越带劲儿。”
“噗通！”
男人彻底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在了滚烫的地板上。
热浪熏得他眼前发黑，空气稀薄得像抽了真空，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玻璃碴子。
撑不了几分钟，人就得烂在里头。
庄岩倒是舒坦，骆驼皮糙肉厚，犀牛皮糙肉厚，他俩都沾了。
可这男人？
再撑两分钟，怕是连骨灰都省了。
“我说！我说！！”男人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枪……枪是我弟做的！”
“噗——！”
第八瓢水浇上炭炉，蒸汽腾起一片白雾。
庄岩蹲下来，眯眼看着他：“子弹也是他做的？”
“他……他只会做枪！”男人喘得像条离水的鱼，“子弹……都是他给我的，全是……他给的！”
庄岩起身，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哐当。”
门开了。
热浪像火山喷发，扑得门口的王宇和张龙连连后退，俩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卧槽？这玩意儿是汗蒸房？还是地狱入口？
“把他拖出来，别让他真凉了。”庄岩拍拍手，像刚干完农活，晃晃悠悠朝淋浴间走，“啧，舒服啊。”
王宇：“……”
张龙：“……”
舒服？
你特么是人吗？
冲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庄岩钻进一辆商务车。
那男人瘫在后座，跟被抽了筋似的，连呼吸都费劲。
“你弟在哪儿？”
庄岩笑着问，语气比问路还平和。
“我……我不知道。”男人嘴唇发紫，“可我知道他电话……”
他叫卢伟强。
老六是排行，不是外号。
他家七个儿子，真人版葫芦娃，一个比一个邪门。
可现在，他怕了。
真怕了。
他太清楚，刚才那几分钟，庄岩不是在审问。
是在玩命。
“他……他发快递。”卢伟强弱弱开口，“枪和弹，都是快递寄来的。”
“快递？”庄岩眉毛一挑。
“真没骗你！”男人吓得一哆嗦，“他把枪拆了，零件藏鱼肚子里，一包一包发！子弹也是，塞在速冻虾仁里，一件一件寄！”
庄岩冷笑。
玩得挺溜。
分件寄、避检测、藏暗格——这种套路，没干过十次八次，能有这熟练度？
“根据电话最后定位，锁定嫌疑人基站范围。”
“查了网银流水，快递单号，精准圈了区域。”
“排查后，找到个地下作坊，进去一看——就几把破锤子，几块废铁，没火药，没弹壳，连颗子弹都没见着。”
庄岩一边打哈欠，一边听二组汇报，人还窝在床上没起。
熬了三十多个小时，眼皮子都快黏一起了。
可这一觉睡醒，脑子像被自来水冲过，清爽得不行。
洗漱完，他推门出来。
王宇和张龙也醒了。
人不是机器，铁打的也得喘气。
不然，还没抓坏人，自己先被阎王请喝茶。
酒店餐厅。
王宇嘴里塞着包子，含混不清地问：“干不干？”
庄岩正一口油条一口豆浆，吃得那叫一个香：“急什么？一动，灯就灭了。”
光砸个作坊顶个屁用？
他们要找的是子弹的根，是火药的源头。
谁买枪？肯定不是摆家里当古董。
全是冲着杀人的去的。
卖枪的人，肯定也得配子弹——不然谁傻乎乎掏钱买空枪？
庄岩心里门儿清。
所以不能急。
系统给的三十天，不是让你抄近道的，是让你把网织结实的。
……
监控车里。
庄岩捏着平板，盯着屏幕里的中年男人。
卢伟霆，37岁，卢伟强亲弟弟。
五天了。
对方啥也没干。
连门都没出过，像个居家好男人。
直到——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庄岩瞳孔一缩。
笑了。
来了。
监控车里头，屏幕闪着绿光，国安的 tech 员正盯着手机信号轨迹，像盯一条刚咬钩的鱼。
“老卢，五把喷子，杰哥那边急着要。”
“哦。”
“子弹多弄点。”
“弄不了。”
“啥意思？”
“每天最多十发，超了得排队等。”
“操，七天后必须用，你跟我说等？”
“那顶多七十发。”
“七十发……啧，怕是不够吧？就不能想想辙？”
“没辙。”
“行，枪先做出来，钱到位，两万一把，子弹另算？”
“对。”
“再联系。”
“好。”
通话一挂，庄岩使劲揉了揉眉心，低声道：“要炸了。”
王宇跟张龙俩人脸色跟刚吃完隔夜苦瓜似的，一个字儿都没敢吭。
真不是瞎猜——五把枪，七十发子弹，还嫌不够？
这可不是谁家小孩拿弹弓打鸟的量。
这玩意儿，扔进市井里头，就是一锅滚油，一滴水溅进去都能炸翻半条街。
王宇喉咙发干，瞪着庄岩：“我就知道，你一插手，准没好事！”
庄岩心里翻白眼：这锅我背？
但他嘴上一句辩解都没有——因为他也觉得，这事儿，真不是人干的。
张龙沉着脸问：“要不要把小队都调过来？”
“不用。”庄岩摇头，“人多了没用。”
王宇和张龙对视一眼，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