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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

她才是那个捅刀的人?

等等……

如果全是情夫干的,那他是左手拿锤子,右手拎刀,交替用?

庄岩下意识双手比划。

左手抡钝器,右手挥尖刀?

反人类吧?

力气还都得够大?

一个普通人,左右手力量能对称?练过武术的都不敢这么搞!

再说,真要杀人,一根棒子或者一把刀,足矣。

谁闲着没事双手开挂?又不是演动作片。

除非……那家伙脑子有洞。

“下一个现场?”庄岩问。

“走。”何丽收好工具,站起身。

车里,王丞开车,后座俩人唠嗑。

“你家娃真可爱!”何丽刷着手机里的宝宝照片,笑得一脸母爱泛滥,“这是把你俩优点全合体了?”

庄岩嘿嘿一笑,嘴角快咧到耳根。

“那必须的。”

儿子真他妈长得好看。

才两个月,小脸儿嫩得像刚蒸的糯米团子,眼睫毛一眨一眨的,跟个小神仙下凡似的。

可这好看,真让人脑壳疼。

为啥?

因为爹本人也长得太娘了。

庄岩自己照镜子都得憋半天气——这不是帅,是精致过头了,往街上一站,八成得惹一群小姑娘偷拍。

还好他不是海王,不然全城女人都得给他写情书,银行账户都能被转账爆仓。

每次和姐姐出门,那场面就离谱。

蔚烟岚扫一眼路边的姑娘,眼神就跟防贼似的——仿佛全世界的女生都在偷偷瞄她家娃,准备拎着麻袋去抢。

反过来,但凡有男的多看她一眼,庄岩的手指就忍不住抽搐,恨不得当场掏出电击棒把那俩眼珠子当场焊死。

两口子夜里睡觉都能互怼:

“你能不能少穿点露脖子的衣服?”

“你能不能别天天戴金链子晃来晃去?你当自己是夜场领班吗?”

心累啊,真累。

工业区地下窝棚,阴森潮湿。

地上躺着三具尸,两男一女。

侯鑫,37,滨城人,健身教练,胡昕然老婆的野男人。

温阳吉,31,无业,八成是卖人体器官的黑户。

齐雪翠,29,无业,跟他一伙的。

何丽蹲下来,戴上手套,工具咔咔一摆:

“这仨人穿得,也太普通了吧。”

对,普通得离谱。

两个穿灰扑扑的工作服,跟工地搬砖的没啥两样。

可侯鑫?——也穿同款工作服?

庄岩眉头一皱,转头看何丽。

你这话……啥意思?

打个比方,你走在菜市场,看到有人卖窝窝头,一块钱四个,你咋会突然愣住?

不是感叹物价便宜,也不是突然想剁手买一袋子——

你是在怀疑,这窝窝头根本不是卖的,是刚从死人兜里扒出来的!

庄岩的头皮一麻,视线唰地扫回三具尸体。

同样的衣服,同样的裁剪,连扣子都缺一颗在左边!

报案人龚鸿运说:这仨是器官贩子,老大死了,他们觉得是“嫂子”跟“情夫”联手干的,就把人骗来这儿火拼。

结果情夫干掉俩贩子,自己也嗝屁了。

逻辑闭环,挺顺。

但问题是——

情夫为啥穿得跟这俩贩子一模一样?

难不成他们约好今天集体去公共厕所开茶话会?

庄岩冷笑一声,脑子里忽然炸开第一现场的画面。

胡昕然,脑袋被砸得像个烂西瓜,四记重击,力道凶得像打桩机。

脖子上两刀,刀口深、准、狠,没犹豫,没废话,纯粹是要命。

这不是争风吃醋。

这是灭口。

一个情夫,偷了别人老婆,被原配老公撞破,第一反应不该是跪地求饶、哭爹喊娘?

可这人呢?直接上手抡铁锤,还要砍断人家脖子?

谁是情夫?谁是疯子?

庄岩眯起眼,眼神冷得像冻过的刀子。

他懂心理,懂罪犯脑回路。

这个人……根本不是情夫。

或者,根本不是人。

现场打斗痕迹确实有。

脚印凌乱,血迹喷溅。

但庄岩蹲着数了三遍,脚印不止三双。

至少有五个人。

除了死掉的三个,还剩下两个——

龚鸿运?和那“嫂子”?

是不是五个人合伙干掉了侯鑫?

可……侯鑫不是嫂子的情夫吗?

她为啥要杀自己男人?

庄岩太阳穴突突直跳。

脑子像被塞进一台坏了的洗衣机,转得快散架了。

一小时后,郊外公路边。

第五具尸体,侨辉,35,也是那条线上的毒蛇。

死法——七刀。

刀口位置、角度、深度,跟胡昕然脖子上那两刀……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何丽看了他一眼:“凶器,是一把。”

庄岩没吭声,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声笑。

好家伙。

同一个杀人狂,连杀两个。

还特么挑的是同一种死法。

再往下一公里,二百米坡下。

一辆车烧得只剩骨架,黑黢黢趴在地上。

车里拖出一具女尸,焦得连亲妈都认不出。

庄岩绕着车子转了两圈。

除了警察的脚印,他看见了另外两道。

距离稳,步幅一致——不是跑,是走。

像是刚看完电影,顺路散个步。

“你他妈骗警察是吧?”他低声笑了。

“行啊,那咱就慢慢玩。”

滨城市医院。

“眼角膜被外力严重破坏,玻璃体出血,角膜组织坏死……”

医生推了推眼镜,“双眼失明,没救了。”

庄岩点头,没多话,只说了句“谢谢”。

医生转身走了,但眼神里的火气,像刚被踩了尾巴的猫。

庄岩转头问战古越:“送他来的时候,他有啥异常没?”

“没有。”战古越摇头,“全程乖乖的,连哼都没哼一声。”

“太乖了。”

庄岩轻声说。

举报人,双眼被废,没哭没闹,没喊疼,没骂人,连求救都没有。

一个被毒打到瞎的人,不求生,不喊冤,反而……配合得过分了。

庄岩摸了摸后颈。

这案子,不对劲。

太假了。

比他妈偶像剧还假。

他闭上眼。

杀人、灭口、假报警、自毁双眼……一环扣一环。

有人在演戏。

而台下,只他一个观众。

戏,才刚开场。

庄岩一转身,朝病房那边走过去。

战古越和王丞对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默默跟在后头。

病房门一推开,里面的光线照在床单上,泛着惨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