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的手停在半空,看着秦玉茹鼻涕横流的丑态,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你说你错了?”
“呵呵....”
“哈哈哈!”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你要死了!”
“我娘说过,做人要善良。”
“可善良的她,却被你们害死了。就连尸体,都不能完整 。”
“而你们,连人都算不上,却还活得好好的.....”
“哈,哈哈,这不公平!去死的应该是你们才对!”
说完,他抬手便要将积攒的怨念和煞气狠狠打入秦玉茹的体内,让她魂飞魄散,可怨煞之气在即将触到对方眉心时,猛地顿住。
不对,就这么死,太便宜他们了!
虎子眼神一厉,将那道浓黑的怨煞之气强行凝聚,凝结成了一个黑气项圈,套在了秦玉茹的脖子上。
冰冷的黑气瞬间一丝一缕地缓缓钻入她的皮肉,刺骨锥心,疼得秦玉茹哇哇惨叫,在地上不断打滚。
他指尖再动,失魂落魄的张世安脖子上也出现了一枚一模一样的黑气项圈。
张世安瞬间和秦玉茹滚到了一起。
“啊啊啊!你杀了我,求你杀了我!都是这狗男人害的你们 ,求你让我死个痛快吧!”
“你们还得好好活着享受我送你们的这份大礼,怎么能去死呢。”
虎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双手结印,在那两枚黑气项圈上下了禁制,让他们连自杀都做不到。
听着他们的惨叫声越来越大,他这才缓缓转头 ,看向一旁立着的江晚晚,清澈的眼底终于荡漾开一丝暖意,轻声道:
“晚晚妹妹,谢谢你。”
若不是这个比他还小的奶娃娃将他从井底带出来,并一路相助,他恐怕早已被怨气吞噬,沦为只知道杀戮的恶鬼,更别说亲手为娘亲讨回公道
江晚晚仰着小脸,见他脸上的黑雾彻底消散,眼神也变得清澈而平静,立刻扬起甜甜的笑,伸出肉呼呼的拇指,夸赞道:
“虎子哥哥,你真棒!”
“还是你这办法好!不会背上杀孽,却比杀了他们更解气!”
她小手轻轻一抬,指尖凝出淡淡的莹白色微光,轻轻点在两枚黑气项圈之上。
微光融入,项圈瞬间变得更加凝实,黑气缠得更紧。
“这样就更牢了,”
江晚晚满意地点点小脑袋,奶声奶气地补充,“省得遇上歪门道士帮他们解了。”
加固完毕,她抬手捏碎一枚传讯符,大声道:“差不多了,你们可以进来了。”
片刻后,一阵整齐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京兆尹亲自带着一众官差,循着信号快步冲入正厅。
江晚晚一早就料到张世安不会轻易认罪,早在让赵峰去报官时,就说了晚上的计划。
此刻官差们一进门,看到满地狼藉,以及疯癫呆滞的张世安与被捆缚的秦玉茹,当即神色一凛,立刻上前将二人死死按住。
江晚晚哒哒哒地迈着小短腿走上前,将留音符递给京兆尹,小脸一本正经:“京兆尹伯伯,这个坏叔叔和坏阿姨刚才承认了,就是他们杀了阿香阿姨和虎子哥哥,还把小花姐姐卖进了倚香楼,晚晚已经把他们的话录进这留音符里啦。”
虎子收敛气息隐于江晚晚身侧,并没有在众人面前显形。
京兆尹哥哥才见识过传讯符的神奇,此刻看着手里的留音符,不敢大意,连忙躬身道:“郡主放心,下官一定秉公执法,严惩凶犯!”
张世安和秦玉茹被官差拖了下去,他们余生都将在无尽痛苦与律法严惩中度过,再无翻身可能。
江晚晚摸着溜圆的肚子,打了一个饱嗝,缓步走出秦府,清辉月光洒在身上,温柔而宁静。
“虎子哥哥,我们回家吧。”江晚晚伸出小手。
虎子笑着,魂魄虚影轻轻搭在她的掌心,一人一鬼的身影,在月光下渐行渐远,消失在街巷的尽头。
而秦府的灯火,在夜色中渐渐熄灭,曾经的繁华奢靡,终成一场泡影。
.......
到了王府门口,江晚晚忽然停下 脚步,小眉头微微一蹙。
糟了 ,这么晚回去,要是被娘亲发现她半夜偷偷跑出去 胡闹 ,少不得要被念叨许久。
她眼珠一转,立即拉着虎子绕到后院墙角的狗洞前,先将手里的桃木剑小心翼翼递进去,再撅着圆滚滚的小屁股,一点点慢慢往里钻。
虎子本是鬼魂,只需轻轻一飘便能穿墙而入,可此刻他身上怨气尽散,早已恢复了天真烂漫的小孩子心性,见小伙伴钻狗洞,反倒觉得新奇又好玩,当即乖乖跟在江晚晚身后,也哼哧哼哧地往狗洞里钻。
刚从狗洞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江晚晚便猛地顿住身子。
只见不远处的桂花树下,静静立着一道修长身影。
墨尘渊披着一件黑色的外袍,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家侍卫说,看到乾平郡主大半夜不睡觉,钻狗洞溜出府玩,我当时还不信,骂了他一顿,如今看来,倒是我冤枉他了。”
江晚晚吓了一跳,赶紧把桃木剑藏到身后,示意他小声点。
“嘘!-----”
“墨叔叔,你小声点,别把府里人吵醒了。”
她四下看了一眼,见没惊动其他人,这才装作一副乖巧的样子,奶声奶气地说:
“墨叔叔,你别告诉我娘亲,不然她会担心的。”
她一边说,一边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模样可怜又可爱,任谁看了都不忍心拆穿。
就在这时,虎子的魂魄也跟在后面钻了进来。
是兄弟就一起钻洞,还别说,钻狗洞的体验感还不错。
虎子刚想说话,就看见天不怕地不怕的晚晚妹妹,正对着一个陌生男子卖萌卖乖的样子,顿时觉得新鲜极了。
“唰!——”
他直接飘到墨尘渊面前,歪着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气场不凡的男人,想看看究竟是谁,能让晚晚妹妹露出另一副面孔。
墨尘渊正垂眸看着江晚晚可爱的小模样,眼前突然冒出来一个半透明的小孩鬼魂,猝不及防之下,竟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抬手挥了挥,皱眉道:
“哪来的小鬼,走开!”
“不许凶他!”
江晚晚立刻急了,快步上前拉住墨尘渊的衣袍,小身子牢牢挡在虎子身前,像只护崽的小母鸡,气鼓鼓道:“这是虎子哥哥,我的好朋友,不是坏小鬼!墨叔叔你不可以凶他!”
虎子也反应过来他应该是吓到人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哎?不对啊,你居然能看见我!”
他现在没有显形,普通人应该看不见他才对,这人是怎么看见的?
墨尘渊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看样子,这小鬼是晚晚这丫头带回来的。
他方才在两个孩子面前失态,还怪不好意思的。
他收敛神色,对着虎子微微颔首,诚恳道歉:“抱歉,第一次见面,并不知道你是晚晚的朋友,刚才冒犯了。”
虎子摆了摆手,一脸不在意:“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什么能看见我?我隐了气息,普通人是看不到的。”
墨尘渊摸了摸鼻尖,也没有隐瞒,淡淡笑道:“我自小煞气重,又在边关征战多年,后来还得了一些奇遇,能看见几分淡淡的虚影。”
他随口讲起在边关打仗的趣事,惊险刺激的经历,听得虎子眼睛发亮,满脸艳羡。
他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长大后当一名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保家卫国,守护娘亲。可如今,他早已是一缕孤魂,这个愿望,这辈子都不可能实现了。
江晚晚也托着肉乎乎的小下巴,蹲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每当墨尘渊讲到精彩之处,她便会呱唧呱唧用力鼓掌,小脸蛋涨得通红。
墨尘渊见两只小不点听得如此认真,便多讲了一会儿,直到夜色渐深,才停下话头,将手里一直拿着的拨浪鼓递到江晚晚面前,语气温柔:
“好了,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你们两个该去睡觉了,睡眠不足的小朋友,可是会长不高的哦。”
他轻轻点了点江晚晚的小额头,带着几分无奈道:
“这个是我自己做的,送你,你一个一岁的奶娃娃,就该玩这些,别再钻狗洞了,让人看见像什么样。”
江晚晚接过精致的小拨浪鼓,轻轻一摇,“咚咚咚”的声音清脆悦耳,她立刻乐滋滋地弯起眼睛:
“谢谢墨叔叔!晚晚喜欢!”
她对着虎子悄悄眨了眨眼睛,两人心领神会,当即一溜烟跑回自己的院子,轻手轻脚溜进房间,总算没被林婉如发现。
接下来这两天,王府里一切如常。
江晚晚每天清晨都和哥哥江逸天一起,跟着先生认字读书,如今还多了个小跟班小花,以及只有她和小花能看见的虎子。
认完字,她便带着小家伙们出去摆摊,给人算算命、看看相,再跟着李半仙练习画符和小法术,日子过得充实又有趣。
闲暇时,她便陪虎子说话,用自身的灵气帮他稳住魂魄,免得他魂体不稳渐渐消散。
虎子也很安分,白天乖乖躲进江晚晚给他画的安魂符里休养,晚上就陪她在院子里玩耍追逐。
除了身体是一缕魂体,他整个鬼越来越像个普通的小男孩,爱笑爱闹,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阴郁与怨毒。
而林婉如,则一心忙着筹备火锅店开张的事,从店铺装修、食材备货,到锅底口味反复调试,全都亲力亲为,一丝不苟。
江晚晚有空就跑过去搭把手,看看铜锅够不够、菜鲜不鲜,偶尔还跟娘亲念叨两句,提提意见,从室内装修到员工培训,小主意一套一套的。
就这样又忙活了几天,某个清晨,天刚蒙蒙亮,西市便已经热闹起来。
“咚——锵——”
锣鼓喧天,红绸高悬,如意火锅店崭新的鎏金招牌在朝阳下熠熠生辉,林婉如筹备许久的火锅店,终于正式开业!
开业消息,一早便通过江晚晚亲自设计的宣传单,传遍了整个京城。
林婉如之前除邪有功,再加上乾平小郡主江晚晚最近得了个“江大仙”的名号,又与战神将军靖王墨尘渊往来亲厚,京中权贵世家、官员家眷、富商名流纷纷备礼前来捧场。西市人头攒动,车马排成长龙,热闹程度堪比新春佳节。
店门大开,浓郁的骨汤鲜香混着麻辣、菌汤、番茄几种锅底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席卷整条街市。
店内装修雅致又充满烟火气,铜锅里的炭火轻轻跃动,汤面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配菜鲜脆欲滴,肉片切得薄匀透亮,引得刚进门的食客连连称赞。
林婉如身着一身素雅锦裙,温婉大方,亲自在店门口招呼客人,应对得体周全。
不少贵妇人围在她身边,不住夸赞她能干,又打趣她与靖王墨尘渊缘分天定,林婉如只是浅浅笑着应对,耳根却悄悄泛红,染上一抹娇羞。
江晚晚今日穿红绸福蝶袄裙,双丫髻缀珍珠坠子,小短腿在店里欢快穿梭,帮伙计递碗筷、催菜品,模样勤快可爱,客人们纷纷塞来糖果点心,她转头便分给下人,半点不娇气。
她的小跟班江逸天亦步亦趋跟在身后,手里拎着小布包,里面装着晚晚的符纸、签筒、帕子,时刻准备伺候,小脸上满是认真,生怕晚晚累着、缺了东西。
墨尘渊则穿着一身天青色云纹常服,低调安静地坐在临窗雅座,目光却始终温柔地落在林婉如与江晚晚身上,眼底的暖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早已暗中备下厚礼,又调来了暗卫在店外维持秩序,默默为这场开业典礼保驾护航。
只是他如今,还未敢表露心意,只能守在一个合适的距离,静静守护,不敢逾矩半步........
正午时分,店内百余张桌椅早已座无虚席,门外还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伙计们奔走吆喝,食客们的谈笑声、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生意火爆至极。
“哇!这也太好吃了吧!”
“这些素菜只是沾了点蘸料,就鲜香入味,吃完浑身都暖烘烘的!”
“好吃!小二,这个叫什么牛肉卷的,再上三份!”
尝过锅底的食客们赞不绝口,纷纷大呼过瘾。
这火锅鲜香入味,辣而不燥,暖身又解馋,比京中所有酒楼的吃食都要别致新颖,一时间好评如潮,口碑瞬间传遍了半座京城。
江晚晚在店里巡视一圈,看着店里井然有序地忙碌着,小大人似地不断点头。
“娘亲真厉害,我只是随便那么一说,娘亲竟然真的开起来了。不愧是我的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