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松开她，觉得全身都很累，刚才确实做了梦。
梦到了年轻时候被她害死的人，要找她索命。
可凭什么呢？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她们斗不过，就得死。
太后被人搀扶，半坐起来。
“去吧。”
声音平缓，没有波澜。
宫女狠狠松了一口气，看来太后娘娘并不记得先前发生的事。
算她们命大！
宫女们自动统一了说法，都说太后做噩梦，半点不提她发疯的事。
京城接二连三发生的大事，方府都没参与，他们静观其变。
事实上，更多的，方银和方铜觉得这些事，隐约牵动着乐家军。
他们将这些事，派人传信给边关。
对了，一天前，方南枝他们终于到了。
郭城。
这是一座边关重城，城内外都有屯兵和驻军。
甚至当地百姓，在紧要关头也能拿起锄头什么的参战。
城墙长着一层青苔，墙上站着军容整纪的将士们。
城门外，少年少女挤在一辆马车。
方南枝、秦彦、郑婉茹一起盯着乐戚。
“你打算怎么进？”
是直接在城门口露脸，引来乐家军的人，还是低调进去，观察观察。
乐戚微微勾唇：“我听闻，宁王世子要来了，就在两日后。”
是谁害他，在离开京城前，乐戚已经从叔叔那里得了提醒。
他得万事小心才行。
“哦，这个不足为惧，有你这个真孙子，谁还搭理假狸猫。”
方南枝一摆手。
乐戚嘴角抽了抽：“什么叫真孙子？”
秦彦轻咳一声，把笑意压下去，帮妹妹解释。
“别误会，她不是骂你，是说你是乐老将军的唯一真孙子。”
宁王世子可不就成了假狸猫。
虽然，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乐戚还是不太舒服。
“那也要布置一番。”
乐戚干脆略过这个话题。
没用方南枝想的“靠脸吃饭”，乐戚只是掏出令牌，让人给守城门的衙役送去。
然后他们一行人，就被客客气气请进去。
穿过热闹的街道，停在一处宅院门口。
等他们进去，就见七八个身穿铠甲的男人，齐齐行礼。
“见过小将军。”
乐戚面色惊奇，挨个打量他们。
“王叔、钱叔……贺大哥，你，你们怎么在这里？”
这几位叔伯，他自幼就认识啊。
从小没少跟着他们学东西，不过半年前，都说年纪大了、偶感风寒、媳妇生三胎……等，要回乡种地去。
当时乐戚虽然舍不得，但想着，自家已经没有前程，强行把人留下有什么用？
他大大方方放人了。
可，怎么在这里见到了？
“回小将军，我等都是乐家军，不在这里，在哪里？”
“这些年，我等一直跟着将军，私下练兵，让乐家军有源源不断的生源，好能有朝一日，恢复乐家的荣光。”
几人七嘴八舌解释。
小将军已经到郭城了，有些事就不用再隐瞒。
该说就得说。
乐戚听得一头雾水。
“所以，我叔一直帮陛下养兵，并不是纯粹想着用余生为朝廷做力所能及的事，而是谋划恢复乐家军？”
“不对啊，那这样，家里不应该加紧培养我吗？怎么当初，我说从军，祖母、母亲、小叔都不让？还是我跪着求来的。”
乐戚觉得有说不通的地方啊。
王叔几个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露出几分笑意。
“要是真的不培养小将军，您能有现在的身手吗？”
“小将军不记得了，您四五岁时，贪吃又懒的动，根本不爱习武。”
“一开始是小顾，抢你鸡腿，逼得你不得不追，这是训练腿力。”
“后来长大一点，鸡腿不管用了，就让小顾三天两头揍你。”
“小顾的父母，都是乐家军人，立下汗马功劳死的，养在乐家，乐老夫人将他当半个孙子。”
“所以你告状也没用，乐家规矩，同辈的矛盾，不涉及生死，自己解决。”
“为了不挨揍，你才走上练武的道路。”
乐戚捂着心口，所以他小时候，总被顾大哥揍，不是孩童玩闹，是故意的？
顾景玄笑容灿烂：“小少爷不必郁闷，为了让我多欺负你几年，小叔私下没少调教我，逼得我也吃了许多苦。”
一直到到乐戚十三岁，顾景玄已经彻底不是对手了。
“之后，就开始教你乐府往事、家族荣光……还偶尔让你听到一点，外面对乐家的议论。”
这相当于给乐戚埋下种子，让他有重现祖上光辉的心思。
至于最后，要他跪求，才得来机会参军，那是一个考验。
乐家人，心智不坚定，哪能从军？
乐戚惊呆了，他退后两步，神情很受伤。
“你、你们，都是故意的？”
他被祖母和小叔算计了，还是从小就入了套。
看他有些郁闷，秦彦安慰。
“咳，乐小将军不必介怀，你心怀大义，哪怕没有家中鞭策，难道就不会走上这条路吗？”
“起码眼下，你的每个选择都是你发自内心要做的。”
乐戚被安慰到了。
没错，他就是喜欢上阵杀敌，他就是惦记祖上荣光。
他就是这样有志气的少年郎，不是被诓骗，一步步走到现在的，家里完全是多此一举。
而身后，方南枝和郑婉茹再也憋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主要是方南枝，真的太幻灭了，
她认识乐戚以来，对方就干练勤勉，胸有大志，没想到……是被鞭策出来的。
太好笑了，贪吃的胖子，还有受气包……
哈哈哈，不得不说，乐家培养子孙上面，真的很有一套。
乐戚面色微红，有点不好意思。
“咳，王叔，既然你们来的早，就与我详细说说乐家军的情况吧。”
他转移话题，不管心里怎么想，也得等回京，再找小叔讨个公道。
现在不适合谈论往事。
几位叔伯，很给他面子，简单说了大致情况。
如今掌管乐家的，杨副将，是曾经乐老将军一手提拔的。
他们都知道乐戚来了，军中今晚准备了篝火晚会，要庆祝一番。
乐戚可不傻，杨副将都没来见他，说不准对他这个老主公的孙子，有什么不满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