琑煟盯着眼前的监控屏幕,确定阎欣念抱着汵星的身形走进两人之前结婚时的房间,这才施法将彼怨之门关闭,
做完这一切,琑煟点燃香烟,半躺在辅枢办公室的罗汉椅上,眼眸微闭,疲惫的用右手撑着沉重的脑袋,闭目养神,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虽然多,但好在都在琑煟预料范围内,也并没有太多意外的发生,
这倒是一个好的开端,薄唇微张,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不断亮起屏幕,琑煟并没有过多理会,那个东西研发的差不多了,现在只需要处理好收尾工作就好,
半支烟坦然入腹,空无一人的辅枢所走廊中响起一声刺耳的脚步声,
琑煟听到声音,并没有着急起身,仿佛她已经知晓那人是谁,
审判厅的初次判决已经降临,苏憬琛私售违禁药品,数额巨大,传播甚广,被判以极刑,
阎欣炀前期帮助苏憬琛名下公司敛财,后期自己创立新品牌,敛财数额巨大,故意转移财产意图蒙蔽,被判入狱五十年,
孙妙挚伙同丈夫阎欣炀敛财,念在孙妙挚并不是主谋,被判入狱三十年,
至于刘慕卿,自从那天被琑煟关去看守所之后,音讯全无,苏青黛多方派人打听都没有任何消息,
可让苏青黛气愤的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海韵,竟然完美的撇掉了自己的所有嫌疑,
平安无事的她,静静的坐在闺房,等待明天婚礼的举行,
而苏青黛,因为苏憬琛将所有事情都包揽在自身的缘故,这才幸免于难,不过琑煟后续也被陨训斥了一番,
好在因为刘慕卿的事情,陨训斥的并不重,只是稍微说了几句,随后便让她回去看着点苏青黛,
琑煟并没有去新建的家宅找苏青黛,反而将苏青黛叫到了辅枢所,
毕竟这个地方,除了自己,其他人别说进来安插眼线,就连一直蚊子都飞不进来,更别说监控这样的东西,
脚步声在那扇沉重的檀香木门前停止,沉闷的敲门声,琑煟微抬眼皮,抬手端起面前的茶盏:“进来,”
失魂落魄的身形在屏风模糊的视角下缓缓走进这间死寂的办公室,
苏青黛站在屏风前,与屏风后半躺在罗汉椅上的琑煟对视,
好几次她想开口说什么,可最终都没有张口,两人沉默半晌,琑煟逐渐失去耐心,
既然对方没有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自己也没有看到想要看到的东西,索性不再奉陪,
穿着黑色衬衫,两颗解开的血色纽扣,紧绷绷的搭在深陷的锁骨旁,
蓝色的狼尾散落在后颈,灰色的眼眸好似黑暗中的灰色宝石,骨节分明的指尖夹着香烟起身走向办公桌,
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烦,苏青黛见状赶忙越过屏风,扯住琑煟的手臂,
回眸的一瞬间,苏青黛皱紧眉头,抓着手臂的指尖一点点用力,
沉默半晌最终开口:“赵娣...我...”
不等苏青黛把话说完,琑煟微微抬头,锋利的下颌线傲然的展现在苏青黛的眼前:“青黛,在你说出你今天的目的前,我先告诉你一个有趣的事情吧,”
嘴角是戏谑的笑容,灰瞳中满是玩味的愚弄,当着苏青黛的面,夹着香烟叼在嘴角,
不紧不慢,好似在说一件外人的八卦:“你养大的那个小家伙,我让警署局那边的人特殊关照过了,这么多天,没有听到他的消息,很着急吧,”
言罢,一口浓厚的烟雾打在了苏青黛的脸眸上,
苏青黛闻言,眼瞳不自觉的缩小,紧拉着琑煟的指尖也在那一刻,下意识松开,
这一切都被琑煟看在眼里,她不屑的冷笑一声,抬手将手臂从她的指尖抽离,转身张开双臂坐在罗汉椅上,
蔑视的眼眸透过余光扫视了一眼苏青黛,疯狂的笑意在嘴角氤氲:“青黛,别站着,你刚刚想说什么?现在说吧,”
还是那声温柔的称呼,苏青黛低下头,踌躇的抓起衣角,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没变,只要她感到紧张,便会下意识抓起衣角,
琑煟在等苏青黛开口,她很好奇,苏青黛开口求情的一句话会是为谁?
站在原地犹豫的苏青黛,她明白琑煟已经知道了自己和刘慕卿的事情,可是眼下不是为刘慕卿求情的时机,
自己的父亲,初次判决的极刑,不出意外,就是最后的判决,但父亲是无辜的,
攥紧拳头,好似终于下定了决心,抬眸直视琑煟的目光:“赵娣,求求你,救救我的父亲,他是无辜的,”
意料之内的回答,看来苏青黛还不傻,琑煟轻笑着起身从一边的酒柜中拿出一瓶烈酒,
带着冰箱中冻好的冰块和杯子来到苏青黛面前,缓缓将酒水倒进杯中,就着冰块一点点喝下,
随手将烟蒂熄灭在桌上的烟灰缸中,这才抬起漠然的灰瞳看向苏青黛:“青黛,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一声反问,问的苏青黛呆愣原地,自己已经这样低声下气了,赵娣还想让自己怎么做?
诧异的目光在眼眸中闪过,她本着自己是妻子的想法,悄然坐在了琑煟身边,
这一举动让琑煟不悦,四周那股紧迫的压迫感瞬间让苏青黛感到窒息,
她困惑的望向与自己平起平坐的琑煟:“赵娣,都是海韵那个贱人害我,我父亲并不知道这些事情,你看...”
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冰冷的酒水瞬间将她的衣衫打湿,头发变得湿漉漉的,身上也因为寒冷开始发抖,
从来没遭受过这样屈辱的苏青黛,立马尖叫着起身,愤怒的同时,大声质问着身旁的人形:“赵琑煟,你要干什么?!”
却没想到,下一秒,脖颈处传来窒息,琑煟冷着眼眸掐住了苏青黛,
挑衅的烟雾喷吐在她的睫毛上,冰冷的声音从她薄如刀片般的唇间传来:“这不是会叫我的名字吗?苏青黛,求人就要有一个求人的模样,你配与我平起平坐?”
身形一空,吃痛的被她摔在了地上,苏青黛赶忙捂住腹部,声嘶力竭的大喊:“琑煟,我还怀着孩子,你当真不怕那孩子流掉?”
本以为这番话能让琑煟因为孩子冷静下来,可是面前的琑煟却好似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和那天在医院里一样,无数带着仇恨尖刺的荆棘缠绕上苏青黛的四肢,黑色彼怨花与带着诡异血色的黑色曼陀罗交织缠绕着,
勒住苏青黛的脖颈,禁锢住她的四肢,甚至就连脑袋也被荆棘禁锢原地,
一声响指,苏青黛的身形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跪在了琑煟的脚下,
一股莫名的羞辱感贯穿苏青黛的身体,她倔强的不肯正眼去看琑煟,
却被对方戴着黑色半骨手套的指尖捏住下巴,迫使她不得不仰视对方,
灰色眼眸下的她,周身仿佛环绕着莫名的疏离,此刻的琑煟已然不是人类,此刻的她是神,
高高在上的俯视着跪在地上的苏青黛,眼眸中满是冰冷:“苏青黛,你配和我站在同一个位置上吗?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予你的,”
“你的孩子,你的地位,你的金钱哪一样不是因我而存在,这哪一样是你自己应得的?现在,你既然想求我,就要拿出你求人的态度,而不是在这里试图以夫人的身份和我商量,”
厌恶的撇开苏青黛的脸眸,黑皮红底的皮鞋勾起她的脸颊,漠然的眼眸无情的冷声道:“你...不配...”
面对这样满是羞辱的话语,苏青黛立马恼羞成怒张口回怼:“我是你的妻子,这一切都是我陪着你应得的,琑煟,你今天说的这些话,怕不是忘记了自己的来时路,”
来时路?提到来时路,琑煟只感觉好笑,苏青黛还敢提自己的来时路,
荆棘移动的声音在耳边徘徊,在琑煟的身后,一张荆棘搭建的王座赫然显现,
翘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讽刺的笑意在右手支撑的脸眸上显现:“青黛,你到现在还敢提我的来时路?前期我受尽折磨,你力量微弱,我不怪你,只要是在你力所能及的地方,你都在帮我,”
紧接着,琑煟话锋一转,手中的玻璃杯顺势摔在了苏青黛的面前,
冰冷的眼眸让苏青黛的身形不寒而栗:“后期,你敢说我对你不好?你说你爱我,为什么害我?那一次我差点死掉你知不知道?”
缠绕在脖颈上的荆棘猛然勒紧,尖刺已然刺破皮肤,血滴一点点渗出,
面对琑煟的否认,苏青黛第一时间开口为自己辩解:“那是星野樱子,要不是她迷惑我,我怎么会那样对你,要不是你要和我分手,我也不会相信她,”
听到这话,琑煟不禁感到一阵好笑:“你的意思是害我的是我自己?那刘慕卿你怎么解释?你跟我结婚了,我才是你的爱人,”
提到刘慕卿,苏青黛也不再示弱:“要不是你多日疏离,我怎么会误入歧途,琑煟都是你害的我,都是你害我成这副模样,”
都到了这个地步,苏青黛还在为自己辩解,她怨了所有人,哪怕是自己的爱人,她也没有一点犹豫的抱怨,
可是她自己呢?她自己没有一点错吗?
眼见和苏青黛讲道理完全讲不通,琑煟完全失去了继续沟通的欲望,
愤然起身,抬手便是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苏青黛愣在原地,转头大喊着:“你竟然敢打我,”
锋利的尖刺在脖颈上划下明晃晃的伤痕,血液顺着伤口将她的衣衫侵染,
完全失去耐心的琑煟,缓缓蹲下身形,直视着苏青黛的眼瞳:“今天,我给你两个选择,选择刘慕卿还是选择你父亲,选好了,再张口跟我说话,”
既然道理讲不通,琑煟也略懂一些拳脚,虽然琑煟不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可眼下唯有巴掌能让苏青黛清醒,
听到琑煟的话,苏青黛仿佛立马明白了什么,她不断挣扎着周身束缚着自己的荆棘,
失声大喊,声嘶力竭的控诉着琑煟:“赵琑煟,你无耻,你混蛋!”
而回应苏青黛的,只有琑煟淡然的一句:“谢谢夸奖,”
随后便转身走入了屏风后边,从柜子里挑选出自己今天想要盘弄的核桃,拿在掌心,重新为自己沏了一壶新茶,
时间在琑煟掌心盘弄的核桃声中流逝,苏青黛足足跪了一晚上,
这一晚,琑煟没有开口,只是闭目养神,时不时起身喝一口茶水,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一点动作,
直到天际的晨光显现,一脸虚弱的苏青黛,她的唇角已经没有了丝毫血色,
而琑煟并不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毕竟荆棘身为自己的化身,能够感知到腹中胎儿的动静,而自己也一直暗中输送正气保着胎儿,
身形摇摇晃晃,终于在一晚上的思考之后,苏青黛做出了选择,
干裂起皮的唇角微张,虚弱的她轻声呼唤了一声:“先生...我求求你,救救我的父亲...”
话音刚落,模糊的屏风前,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响在琑煟耳边响起,
听到声音,琑煟缓缓抬起眼皮,戏谑的问了一句:“怎么?想清楚了?”
苏青黛脑袋倚着地板,有气无力的回答着:“想清楚了,求求先生,救救我的父亲,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得到她的回复,琑煟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收起手边的录音笔,将外边巡逻的夜影唤来,
等夜影来到自己的身边,随手将录音笔交到她的手上,声音刻意的提高提醒夜影:“把这个交给关押在警署局的刘慕卿,”
交代完,苏青黛身旁禁锢自己的荆棘立刻消失,琑煟双手插兜来到苏青黛的面前,
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以后摆清楚自己的地位,自己选择的路,哭着都要给我爬过来,”
说完这句话,琑煟便离开了辅枢所,金辉早已在门口等候,车子一路向东前往住宅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