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云环顾了一圈餐桌边的夫人们。
上官婉儿眼睛亮了一下,魏婉茹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顿,程知心已经摸出了手机开始搜索倾市的热门打卡地。
显然,这个提议早就私下里通过了,今天不过是通知他一声罢了。
怎么了你们这是,霄云慢悠悠地端起茶喝了一口,又打算集体一起出门?
邓可欣的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草莓皮:看她们咯,反正我是想去的。
霄云放下茶杯,认真地想了想,摇了摇头:你们要是去逛街买衣服什么的,可以。但要是就是出去转转、吃个饭、看个风景,还是别都去了。
为什么?程知心抬头问。
霄云伸出一根手指头:你们自己想想,每次几十个人一起出门,浩浩荡荡跟个小型军队似的。
我给你们算算——停车,十几辆车一排;等人,这孩子鞋带散了那孩子要喝水;吃饭,得包整个大厅;逛街,铺子里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麻烦不麻烦?
长乐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上回我们全家去醉仙楼,光停车就停了快一刻钟。进去以后包间还不够坐,加了三个凳子才挤下。
顾倾城叹了口气:而且孩子一多,这个哭那个闹,想安安心心挑件衣服都难。
所以啊,霄云两手一摊,你们要是想好好逛,就别带那么多孩子。要么分拨去,要么留些在家,别每次都倾巢出动。
几位夫人互相看了看,低头窃窃私语了一阵。
霄云也没听清她们在说什么,反正他话已经说出去了,爱听不听。
他起身把桌上吃空的盘子收起来,端去厨房放进了水池里,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上的草莓汁。
水声哗哗的,他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心里头那种闷闷的、堵着的感觉松动了些。
大概是今天去了一趟空间,见了小然那个活宝,又逗了逗饕餮,摘了些乱七八糟的果子,脑子里塞进了些别的东西,就没工夫去琢磨那些没影的烦恼了。
他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在围裙上擦了两把,走回客厅。
几位夫人还在那儿嘀嘀咕咕地商量明天的行程,长乐已经开始打电话联系司机安排车辆了。
手机那头传来的应答声,客厅里又热闹起来了。
霄云在沙发边上坐下,随手拿了本书翻了两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听着耳边夫人们的笑声和说话声,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和孩子的嬉闹,忽然觉得那种的感觉像个泡泡一样,地碎了,连点儿痕迹都没留下。
隔天早上,霄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拉开窗帘往外看了看——院子里空荡荡的,护卫们站在廊下打盹,管家正蹲在花圃边上剪几株月季的枯枝。
他下了楼,往客厅走了一圈,果然一个人都没有。
茶几上留了张便条,是长乐的字迹,娟秀工整:夫君:我们出发了。小的小的送去学堂了,你一个人在家好好吃饭,厨房温着粥和包子。晚上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乐。
霄云把便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都没有。
他把便条折好揣进裤兜里,去厨房吃了碗粥、两个青菜包子,然后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服,意念一动,直接穿去了现代。
倾市的阳光比大唐的要烈一些,高楼大厦把天空切割成一块一块的蓝色。
霄云落在公司后头那条隐蔽的小巷里,从侧门进去,在员工休息室换了身轻便的t恤和牛仔裤,戴了顶棒球帽,从地下车库里推出一辆黑色的重型摩托车。
他没联系几位夫人,也没打算去找她们。
她们逛她们的街,他溜他的达,各玩各的,晚上再碰头也一样。
摩托车引擎低沉地轰鸣起来,霄云跨上去,一拧油门,车子平稳地滑出了地下车库,汇入主路的车流。
风呼呼地灌进领口,把他那件薄薄的t恤吹得鼓起来。
他沿着滨江大道一路往城外骑,经过几座跨江大桥,看见桥面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和两侧林立的高楼,心里头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在一个红灯前停下,单脚踩着地,左右看了看。
路边一家便利店亮着白晃晃的灯光,货架上码得整整齐齐的饮料、零食、香烟。
他盯着那排烟看了一会儿,脑子里算了算空间里的存货——上次从人家公司拿了好几条,各种牌子都有,拆了一部分,还有大半没动。
算了。他自言自语,红灯变绿了,他松开离合,引擎低吼着往前窜了出去。
说来也是怪,不管是什么东西,缺的时候总觉得不够;一旦东西多了,反而不太想用了。
就拿烟来说,以前在现代那会儿,他隔三差五就得买,去超市的时候顺一条,路过烟酒店的时候顺一条,生怕断粮了。
后来空间里囤得多了,抽屉里、柜子里、角落里,随手一摸就是几盒,反倒抽得少了。
有时候甚至一整天都想不起来要抽烟。
东西一多,就不稀罕了。
霄云把油门拧到底,摩托车在空旷的郊外公路上飞驰起来。
两边的田野和树林飞快地向后退去,风大得让他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睛,嘴角却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风在耳边地吹着,把昨天那一屋子烦闷全吹跑了。
他想起空间里那一匣子飞剑——小然那傻孩子还等着他夸呢。
虽然嘴上嫌弃,可那几十把剑躺在空间角落里,亮闪闪的,他在空中的时候抽空瞄了一眼,确实挺好看的。
万一哪天想装一装,也不是不行。
不过得找条没人的道。
还得戴头盔。
还得绑根绳子。
霄云这么想着,自己先笑出了声。
摩托车载着他一路往更开阔的地方飞驰而去,后视镜里映着他弯起来的嘴角。
阳光从头顶毫无保留地泼下来,把整条路染成了暖融融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