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江县!
苏建波伸手刚去抓烤好的牛肉串，听到秋明媚这样说，诧异问了一句，“你去做生意，还是留恋上大学的地方？”他感觉秋明媚不应该是后一种，前一种可能性还要大一点。
秋明媚吃完了嘴里的烤串，这才说道：“大学啊，谁不留恋呢？那时的我，和现在的我完全不一样。”说到这里，她不再说下去，而是低头再次吃起了烧烤。
“我要是有空，倒是想要去你上大学的地方看看，看看那边怎么把你培养成生意人的。”苏建波这样说，自然只是一个小玩笑。大学算是人生蜕变的开始，但有些人的人生，在上大学之前就蜕变了。
秋明媚这时摆摆手，声音变得淡然：“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去了你可能会失望。那些教学楼该旧也旧了，该拆的也拆了，连校门口卖炒粉的老太太都换了好几茬。”
她显然回大学看了，似乎对大学还有些失望。这时她又拿起了烤串，向苏建波解释，“我这次过去，是因为我大学老师，他得了重病，胰腺上的问题，发现的时候已经不太好，我知道他的消息，连夜赶了过去。”
说到这里，秋明媚顿了顿，“其实我毕业之后就没怎么见过他，他教我们现代文学，上课的时候总穿一件夹克，但板书特别漂亮，粉笔字一笔一划的，像是刻在黑板上。”
她讲述着自己的老师，苏建波没有打断她，听着她说下去，“那时候老师还年轻，四十多岁，站在讲台上讲课，总是很投入。现在他老了，其实年轻也不算太大，但病一缠上，整个人就塌下去了。”
说到这里，秋明媚眼睛倒是有些红了，“我进病房的时候老师正睡着，身体很瘦，床头柜上摆着他女儿带的粥，一口没动。我在那儿坐了一个下午，他醒了一会儿，认出我来，笑了说我没有变。我看着他的样子，怎么也跟记忆里那个站在讲台上的老师对不上号了。”
苏建波这时候说了一句，“人都有生老病死，这个改变不了。”这句话也不算是安慰，每个人都不同，有些人可能走的快，有些人可能要长寿一点。但所有人，终究都会走向人生的终点。
总之一句话，死亡是每个人都会面临的结局，没有人能够避免。
我就是忽然想，秋明媚这时突然把烤串放回盘子里，不知道我老了会怎么样？会不会也躺在某个病房里，有人从很远的地方赶回来看我，坐在床头一下午，看着我睡，看着我醒，然后出门在走廊里叹气，说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没等苏建波接话，自己先摇了摇头，“这次回去，大学不是重点，那些楼在不在，炒粉老太太换没换人，其实都跟我没什么关系了。我只是想趁老师还在的时候，去看他一眼，告诉他我这些年过得还行。”
苏建波换了一个话题，“你这次过去，没有通知田市长？”两人既然是大学同学，老师生病，也不知道田冰凝知不知道。不过就算知道，田冰凝也肯定去不了，她是市长，不可能随便离开海城。
但要是知道了，就算不能去，打一个电话，总是没有问题。秋明媚摇摇头，“我没有告诉她，我想她也不想知道。当年在大学，她和这个老师的关系并不好，知道了说不定她还会高兴。”
苏建波刚要说下去，电话响了，他看看电话，是唐宇薇打过来的。接通电话，唐宇薇的声音传过来，“苏县长，今天在白果镇见到你后，后面刘林春家里失火，我们又去了刘林春家里。在那里发现了问题人员名单，名单上有田市长......”
她打电话过来，就是要把问题人员名单的事情告诉苏建波，也让苏建波知道这件事。苏建波听说田冰凝上了问题人员名单，而且名单还是在刘林春家里发现的，问了一句，“市里那边是什么反应？田市长是什么反应？”
唐宇薇既然把问题人员名单告诉自己，也肯定会告诉田冰凝，她是田冰凝的秘书，要是不这样做，那就是失职了。他现在就想知道，田冰凝知道问题人员名单上有自己，会不会反应过大。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自己猜错了，能当市长的人，特别是能当市长的女人，不能当成一般女人看。唐宇薇在电话那边说道：“市长没有什么反应，就是让我按照正规程序上报。”
这也是告诉苏建波，不要小看田冰凝，田冰凝这样做，表现的很大度，似乎没有担心自己有问题，也不担心这份问题人员名单。苏建波和唐宇薇简单说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秋明媚问道，“田冰凝出什么事情了？”刚才苏建波打电话时，并没有避开秋明媚，她听到了几句，知道电话内容和田冰凝有关。她不喜欢田冰凝，但有关田冰凝的事情，她也想知道。
苏建波把这两天市里的事情告诉秋明媚，“市里孙书记换了秘书，前任秘书出来问题，失踪了，这两天都在找他......他家里失火......发现了问题人员名单，名单上第一个名字就是田冰凝......”
秋明媚听到最后，突然笑了起来，“真是啊，这么巧，看起来她被人盯上了啊。”名字在这份问题人员名单上，肯定不是好事。而且她也想到，这份问题人员名单还会传开，市政府那些工作人员，大概会震惊了。
苏建波这时倒是摇摇头，“只是一份名单而已，没有证据，也不可能影响到她。”真要这样只用一份名单，就让人倒下，那未免把事情想的太简单。田冰凝这样的市长，怎么可能轻易倒下？
秋明媚明白苏建波的意思，“只是这样一份名单，她确实不会受影响。”
苏建波不想再提田冰凝，他知道秋明媚不喜欢田冰凝，秋明媚这时却突然说道：“其实田市长，她还是有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