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软的手按在胸口,那团淡淡的信仰印记在她掌心下微微发热。
她的手还在抖。
可她的声音不抖。
“他会回来的。”
没有人回答,她又说了一遍:
“他会回来的!”
那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硬得像钉子。
三齐转过头看着她。陈波与玄真也看着她。
她谁都没看。
只是盯着那块无字的牌位,盯着那个连名字都不敢刻上去的位置。
“他说过的。”
她继续说。
声音还是那么硬。
“他说——”
她停住了。
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
可她没让它堵住。
她咽了下去,然后继续说:
“他说话从来都算数。”
“从来都算数。”
玄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轻声说:
“小软……”
“我不听。”
她打断他。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可那红色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你们算的那些数,你们看的那些图,你们说的那些‘不可能’——我不听。”
“我只知道他说话算数。”
“我只知道——”
她的手攥紧了胸口的衣服,攥得指节发白。
“他就是奇迹!”
“没错!”
陈波闻言也抬起头。
他看着小软,看着她攥紧胸口的那只手,看着她眼睛里那团烧着的东西。
“师父本来就是奇迹!!”
“从富士山开始,从那些血池开始,从那个我们都以为要输的时候开始——”
“他哪次不是奇迹?”
他顿了顿,那条空荡荡的袖子晃了一下。
“所以这次也是。”
“这次也必须是。”
小软转过头看着他。
陈波没躲,就那么让她看着。
“我们不是有空间戒指么?”
陈波往前走了一步,那条空荡荡的袖子随着动作晃动着,可他整个人像突然被什么点燃了一样,眼睛里亮得吓人。
“我们不是可以在空间站上直接组装飞船么?”
三齐愣住了。
小软也愣住了。
陈波没等他们反应,继续说下去,语速越来越快:
“为什么我们不再造一条飞船,亲自去把师父接回来?!”
“师父能去,我们凭什么就不能去?”
“筑基修士怎么就不能星际旅行了?那些宇航员什么修为?普通人!零修为!他们在空间站一待就是一年,我们凭什么不行?”
他转过头,看着三齐。
“师叔,你现在真炁恢复了三成,走几步就喘,那是因为在地面上!太空中没有重力,没有负重,你那点真炁够不够维持生命体征?够不够?”
三齐的眉头皱起来,可陈波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够!怎么不够?那些宇航员什么都不靠都能活一年,我们有真炁,有信仰之力,有符文——凭什么不能活?”
他又转向玄真。
“玄局长,空间站计划一直是你协调的,空间站现在还能不能用?那些反应堆,那些发生器,那些霍金辐射阵列的图纸——还在不在?”
玄真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点头。
“在。”
“所有图纸都在,反应堆还有备用的,发生器还能造,空间站现在还有人值守。”
陈波猛地一拍大腿。
“那就够了!”
他指着窗外,指着那片已经暗下来的天空,指着那个看不见的方向。
“师父飞得快,一千多公里每秒。我们慢,我们可以造慢的飞船。”
“一个月飞不到就两个月,两个月不行就半年,半年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两年!”
他的声音在五庄观的大殿里回荡。
“他能一次一次创造奇迹,就说明他这一次也能活!”
“我们… …我们只要到了那里,只要找到他——”
“就能接他回来!”
没有人说话。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声音。
小软看着陈波,看着他那条空荡荡的袖子,看着他眼睛里那团火。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玄真。
三齐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脸上的伤还没好,嘴角扯动的时候疼得龇牙咧嘴。
可那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神,却又重新燃起一丝光亮。
他同样也死死盯住玄真。
那眼神太直接了,直接得像一把刀,直直戳过去,连拐弯都没有。
玄真被盯得愣了一下,然后摸了摸鼻子,苦笑着开口:
“好歹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你们也太不把我当自己人了吧?都这么看着我,是觉得我会拒绝吗?”
三齐没说话。
还是盯着。
玄真叹了口气,抬起头看向大殿屋顶的案台法器,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别的什么。
“知不知道我军历来有迎回英灵的传统啊?”
他顿了顿,忽然意识到说错了话,赶紧改口:
“呃,我的,说错话了。”
“英灵”两个字,在这种时候,太不吉利。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即便不谈科学修真走到这一步,迈向太空的必然性。”
他看向三齐,看向小软,看向陈波。
“单说迎接徐行这件事上,就没有任何人胆敢阻止,因为… …”
“这是所有人都欠他的。”
… …
天边太阳正在落下去。
余晖洒在大殿的青石板上,四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修士学院传来一阵阵欢呼声。
那是刚刚收听到曾老宣布解除一级战备消息的学员们,他们在庆祝在欢呼在拥抱在哭在笑在活着。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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