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什么意思啊,哑巴,他这说的是人话吗”,黑瞎子靠在车窗上,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张起灵神色平淡,不打算掺和两人之间的口舌之争,这俩单拎出来,他那个也说不过。
“好你个哑巴,两头不得罪是吧”,黑瞎子无奈地摊了摊手。
解雨臣抬腕瞥了一眼手表,天色已经在悄悄变暗,“行了,别在这儿浪费时间,赶紧带路。去你们的营地”。
黑瞎子收起玩笑的神色,点点头,抬手比了个oK手势。
两辆车子先后启动,一前一后,朝着阿宁所在的营地方向驶去,戈壁的风卷着黄沙,掠过车窗,沙沙作响。
虽说一行人不敢耽搁,一路加紧赶路,可戈壁的黄昏转瞬即逝,行到半路,天色便沉了下来,四下漫开浓重的夜色。
另一边的营地之中,吴邪早已呼呼大睡,这一路折腾,他几乎没有合过眼,身心俱疲,随便找了个空的帐篷便睡了。
“醒醒,醒醒”,有人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吴邪处在半梦半醒之间,朦胧间看见一道男人的影子立在眼前,猛地一惊,身子往后一缩,后背紧紧抵住帐篷的帆布墙壁,睡意瞬间消散大半,“谁啊”?
“是我,跟我来,阿奶要见你”,那青年低声说道。
吴邪坐在原地愣了片刻,抬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撑着身子下床,蹬上鞋子走了出去。
一出帐篷,戈壁夜里的寒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裹紧身上的外套,夜里的戈壁寒意刺骨,远比白日要冷得多。
他掀开门帘走进另一顶大帐篷,一眼便看见定主卓玛坐在那里,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吴邪走过去坐下,开口问道,“奶奶,您找我有什么事”?
扎西将定主卓玛口中的话一翻译给吴邪听,“陈文锦托我给你带个口信”。
吴邪闻言猛地一怔,瞳孔微微收缩,脸上满是错愕,“陈文锦,怎么会是陈文锦”。
这原本就牵扯到霍玲,还有那个他不认识的人,现在又多了个失踪十几年的陈文锦,都是当初那支考古队的人,三叔他们到底在搞莫也。
定主妈手指还在捻动着转经轮,浑浊的目光落在吴邪身上,语速缓慢。
扎西紧跟着把她的话转述出来,“她会在西王母宫等着你,但十天之内若是赶不到,她就不等了,自己先进去,你的时间不多了”。
帐篷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帐外戈壁的夜风呜呜地刮过帆布。
吴邪心里猛地一沉,指尖不自觉攥紧西王母宫,十天。
“她,她现在在哪,为什么要等我,又为什么要去西王母宫,西王母宫在哪里”,吴邪急忙追问。
定主妈轻轻摇了摇头,又说了几句藏语。
扎西听完,低声道,“阿奶说,她只知道这些,别的不知道,也不要问了”。
吴邪摇头,“我不明白,不说清楚,怎么去”。
定主卓玛叹了口气继续说,“那个东西就在你们之间,一定要小心”。
“东西,什么东西”,吴邪现在觉得自己满脑子都是问号,这到底都是什么啊。
“扎西,送他出去”,定主卓玛闭上了眼睛,摆明了不想再交流。
“等等”,吴邪还想说什么,被扎西强硬地带了出去。
“什么啊”,被强行送回帐篷后,吴邪根本待不住,掀开帘子走了出去,就撞到几个雇佣兵在巡夜。
“干什么去”,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拦住吴邪问道。
吴邪看了他一眼,“上厕所,怎么,连这种私人问题都要统一管理吗”?
那男人撇了撇嘴,让开路,“快去快回,别乱跑,这附近可有狼”。
吴邪气鼓鼓地往前走,远处的戈壁上传来汽车引擎的声响,他不由得转身看过去,两道刺眼的车灯划破沉沉黑夜,距离越来越近,强光晃得吴邪眼睛都睁不开。
“干嘛啊”,吴邪抬手挡在眼前,眉头紧紧皱起。
两辆车依次缓缓停下,吴邪憋着一肚子火气,大步走上前去,“干什么啊,大晚上的,没看见这儿有人吗”?
黑瞎子推开车门走下来,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打量着一脸怒气的吴邪,“哟,咱们小三爷,大半夜火气这么大,怎么,想媳妇了”?
张起灵紧随其后下了车,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吴邪回过神,压下心头的火气,开口问道,“你们去哪了?”
“找地图啊,你忘了”,黑瞎子说道。
吴邪一拍自己的脑门,方才被定主卓玛的消息搅得心神大乱,居然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找到了吗”?
“不光找到了,还给你带来个熟人,你看这是谁”。
话音落下,另一辆车的车门被推开,解雨臣从车里走了出来。他神色平静,看向吴邪,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好久不见”。
吴邪脑子还有些迷糊,怔怔望着眼前的人,脱口而出,“你认识我”?
他心里暗自嘀咕,这么出众的人,自己不可能没有印象。
“你仔细想想,吴邪,看看我的样貌”。
样貌,样貌是挺好看的,还有些熟悉,到底是谁呢,见吴邪怔怔地陷在沉默里。
解雨臣开口,“吴邪,你还是那么笨,给你个提示,小时候,长沙”。
他这么一说,那些尘封的儿时片段猛地撞进吴邪脑子里。
吴邪瞳孔骤然一缩,声音带着惊讶,“你……你是……你是小花”?
记忆里那个小时候和他一起在老九门戏台边玩耍、白净秀气的小男孩,和眼前这个一身利落、气质沉静的人慢慢重合。
黑瞎子在一旁抱臂笑着,低声打趣,“哟,总算认出来了,我还以为小三爷近视得太厉害,认不出来呢”。
解雨臣唇角浅扬,“是我,吴邪,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迷迷糊糊的”。
吴邪尴尬挠头,“那什么,我刚睡醒,脑子没转悠过来,平时不是这样的”。
解雨臣挑眉,是吗,他怎么不相信呢。
“行了,别在这儿叙旧了,两位,办正事去。办完正事也该睡觉了,再不睡,瞎子我这花容月貌都要憔悴了”,说着,他还摸了摸自己的脸,
黑瞎子话音刚落,张起灵、吴邪、解雨臣三人齐刷刷转身,朝着主帐篷走去。
“哎,你们等等我呀”,黑瞎子连忙快步追上,“真是不懂怜香惜玉”。
吴邪白眼翻上了天,他们几个来比,到底谁是香,谁是玉啊。
阿宁这会正在帐篷内擦装备,帐帘被人掀开,张起灵率先进来,阿宁闻声转头,放下手中物件,抬眼淡淡开口,“回来了,东西拿到了吗”?
接着,吴邪、解雨臣、黑瞎子依次掀帘走入帐篷。
阿宁目光扫过一行人,眉头微蹙,“我让你们去找地图,没让你们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