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风斜从储物空间里取出的东西堆了小半张桌子。
米袋、菜篮、油罐、几颗灵果，甚至还有一小坛料酒。
金朝意瞪圆了眼睛，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们修仙的人，储物袋里居然塞满食材？”
青风斜挑眉，“这叫有备无患。”
他说着，已经利落地挽起袖子，在院角寻了块平整的空地，掌心凝出一道火诀，地面青砖微微隆起，被灵力塑成一个简易的灶台，中间掏空，正好架锅。
白夷庭轻哼一声，没再接话，足尖一点，身形轻盈地掠上院中那棵树，找了根横枝坐下，背靠树干，任由幽冥界微凉的风拂过面颊。
他从高处垂眼看着下面忙活的人，神色难得松弛。
颜昭早凑了过去，蹲在青风斜旁边：“师伯，我来帮你生火！”
青风斜把柴递给他：“用灵力引火，别烧着手。”
金朝意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也跑过去，蹲在另一侧：“我也帮忙吧，虽然我不会做饭，但洗菜总会的。”
“行，那你去那边用缸里的水把灵菜洗了。”青风斜头也不抬，说道，“洗干净些。”
金朝意应了一声，抱着菜篮往边上的水缸去。
他没辟谷，醒来这么久就喝了一口茶，还没吃其他东西，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
此刻闻到青风斜淘米时散出的淡淡米香，咽了咽口水。
颜昭蹲在灶前，掌心凝出一簇小火苗，小心翼翼地引到柴堆里。
火苗“噗”地窜起来，映得他脸有些红，他得意地回头：“师伯你看，点着了！”
“不错。”青风斜瞥了一眼，把米下进锅里，又加了适量的水，“火别太大，小火慢煮，米汤才香。”
金朝意洗菜回来，水珠顺着指尖往下滴。他把灵菜递给青风斜，好奇地问：“这是什么菜？叶子是半透明的。”
“月见草的嫩芽，天界特产，放凡火一炒就化了，得用灵火。”青风斜接过菜，随手丢进旁边的竹筛里控水，“你没辟谷，多吃些，这东西补灵气。”
金朝意惊讶道：“天界特产？你胡扯的吧？”
“……”青风斜这才想起来，金朝意还不知他们是上元天界之人，便开始胡诌，“反正卖菜的商贩是这么说的。”
金朝意：“你肯定是被骗了，贵不？”
青风斜蹙眉想了想，半晌才忆起这菜他就是之前在上元天界寻找师尊时，路过家门，顺手摘的。
“太久了，有点忘记价格。”青风斜只能回了他这么一句。
“哦……“金朝意点头，心想他不愿承认被坑才说忘了，也没追问下去，只道，“还有别的菜吗？就炒这一个？”
青风斜笑道：“需要你洗的就只有这菜，其他的你等会就知道了。不过我这儿还有几个灵果，饭后当甜点。”他说着，从篮底翻出几个拳头大小、泛着淡蓝色荧光的水果，“这是碧宵果，甜得很，你肯定喜欢。”
颜昭凑过来嗅了嗅：“师伯，你这些果子应该放好久了吧，居然还没坏？”
“我储物空间里放了许多冰块，保鲜，跟刚摘的一样。“青风斜把果子放在一旁石凳上，“别偷吃，等吃完饭再拿。”
白夷庭在树上听得清楚，低头瞥了一眼那几个果子，淡淡道：“颜昭挑个大的留给我。”
青风斜抬头：“又没说不分你，怎么就这么急呢你？”
金朝意听着他们对话，忍不住笑了：“你们师兄弟感情真好。”
“谁跟他感情好。”白夷庭和青风斜异口同声，说完又同时别开脸。
颜昭捂嘴偷笑，被青风斜瞪了一眼才收敛。
灶上米汤开始咕嘟咕嘟冒泡，热气蒸腾。青风斜往锅里滴了几滴灵油，又撒了一小把切碎的灵菇，香味立刻飘了出来。
金朝意深吸一口气，眼睛都亮了：“好香……”
“急什么，还没好。”青风斜又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块腌过的兽肉，切成薄片，“这是风羚腿肉，用灵盐腌了三天，炒出来下饭最好。”
他起锅烧油，肉片下锅的瞬间“滋啦”一声，油花四溅。
青风斜手法熟练地翻炒，撒上几味香料，香气瞬间炸开，比之前更浓郁数倍。
金朝意和颜昭都忍不住咽口水。
白夷庭在树上微微眯起眼，鼻翼轻动。
那肉香混着灵菇的鲜味，勾得他喉头也动了动。
——已经很久没吃过师哥炒的菜了。
“师尊，你下来先吃果子吧，我都帮你洗好了，在树上吹风多冷。”颜昭仰头喊道。
“不冷。“白夷庭声音淡淡的，“你们忙你们的，果子我等会儿吃。”
话音刚落，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好香啊……这是谁在做饭？”
赤缘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紧接着院门被推开。他深吸一口气，眼睛直勾勾盯着灶上那锅肉：“青风斜，你居然还会这个？”
赤霄跟在他身后，手里还牵着知之的手。
知之此刻正从赤霄身后探出脑袋，鼻子抽动着，像是在嗅味道。
“知之说闻到香味，非闹着立刻回来。”赤霄无奈地解释，“不过你们应该都谈完话了吧？”
他顿了顿，也看向灶台，“确实很香。”
青风斜嘴角微扬：“谈完了，来得正好，省得待会儿还要去叫你们。”
赤缘扶着门框没动，苦笑：“这几日陪着知之玩，真是身心俱疲，带小孩是真累。不过这味道……我爬也得爬过来。”
颜昭连忙跑过去扶他：“舅舅辛苦了，来这边坐。”
金朝意也起身让出石凳，赤缘道了谢，慢慢坐下。
颜昭忙同金朝意介绍道：“小公子，这是我舅舅赤缘。”
“舅舅，这是我在东穆国认识的小公子，金朝意。”
金朝意内心惊讶颜昭他们这行人又添人的同时，礼貌说道：“前辈好，在下金朝意，商和国人士。”
“不用那么客气。”赤缘笑了笑，内心暗想能让青风斜与白夷庭这般在意回护的小孩，身份应该不简单。
接着又介绍赤霄，颜昭总不能在金朝意面前称他为长老，便是家中长辈。
知之从赤霄手里挣脱，扑腾着小短腿飞到灶台边，蹲在锅沿上，眼巴巴地看着翻滚的肉片。
“喂，你又不能吃，别凑那么近。”青风斜用锅铲敲了敲锅沿。
知之哼了一声，又跑到树下开始喊白夷庭。
白夷庭被他喊得不能继续吹风，无奈只得下来陪他说话。
赤霄站在一旁，有些拘谨：“需要帮忙吗？”
“不用，快好了。”青风斜把炒好的肉盛进盘子里，又起锅烫了灵菜。
不一会儿，小院中央的石桌上摆满了东西——一大锅灵菇米饭，一盘风羚肉，一盘清炒月见草芽，还有一小碟腌灵笋。碧宵果摆在中间当点缀。
众人围坐。
石凳不够，颜昭从屋内搬了凳子来。
青风斜最先落座，左边是金朝意，右边是白夷庭。
知之不能吃东西，白夷庭又怕它偷吃，便让它坐在自己和颜昭中间。
青风斜把第一碗饭递给金朝意：“你先吃，不够还有。”
金朝意双手接过，低头扒了一口，眼睛瞬间睁大：“好吃！这米好香！”
“你喜欢便好。”青风斜自己也盛了一碗，动作随意地夹了块肉丢进嘴里。
赤缘尝了一口月见草芽，眉毛挑起：“这火候，灵火收得刚好，脆而不生。青风斜，你这手艺可以啊。”
青风斜轻描淡写道：“这都是天赋。”
颜昭咬着灵果，含糊不清地说：“师伯，你以后常做给我们吃嘛。”
“看你表现。”青风斜冲他挑眉，笑道。
赤霄年纪大，也不太习惯这种热闹，小口小口地吃着，但嘴角也带着浅浅的笑意。
金朝意吃了两碗饭，撑得直揉肚子：“不行了，真的吃不下了……但好好吃，还想吃。”
“那便先停。”白夷庭淡淡道，“吃太多灵米，灵气一时化不开，你又没辟谷，会胀气的。”
金朝意遗憾道：“哦……”
白夷庭又望向正要再来一碗的颜昭，道：“你也一样。”
颜昭：“好吧，我听师尊的。”
饭后，颜昭抢着收拾碗筷，金朝意帮忙端盘子。青风斜把锅碗瓢盆收进储物空间，灶台一掌拍平，地面恢复如初。
院中烛台一直亮着，昏黄的光晕染着每个人的脸。
“今天……谢谢。”金朝意忽然低声说。
青风斜摆手：“一顿饭而已，别矫情。”
白夷庭站起身，拍了拍衣摆：“各自回去休息吧，明日还有事要做。”
赤缘和赤霄告辞，先行出去。
颜昭打了个哈欠，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走吧，回屋歇着，讲什么话明天再说吧，你看颜昭都困了。”青风斜一边说着，一边拍他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