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我舅舅在一块。”颜昭一边踮着脚给白夷庭整理有些凌乱的头发一边回答,“师尊你进入幻境后,知之时不时就闹着要找孔自许前辈,舅舅想办法陪他玩。”
白夷庭有些惊讶,“知之能听他的话?”
“师尊你是不知道,我舅舅哄知之还是有一手。”说着颜昭都有些佩服赤缘的耐心,当时面对知之的干嚎,他怎么也哄不好,还是赤缘出手才让知之消停。
“走吧,去看看金朝意。”白夷庭偷看颜昭一眼,少年人说起自己亲人时眉眼间的羡慕与开心不似作假。
——如此也好,往后他若是遭遇不测,颜昭在这世上还有可依赖的亲人。
打开房门,幽冥界的冷风迎面扑来。
走廊很长,两侧墙壁上嵌着幽蓝色的冥石,照得人影拉得老长。
虽说青风斜与金朝意就在隔壁,但这院子很大,还得穿过长廊才是隔壁。
才走一半,便看见另一侧的回廊下方有俩人头凑在一块, 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那是知之吧。”白夷庭驻足,望着那两团一动一动的发髻。
颜昭点头,“还有舅舅。”
“他们在干嘛?”
“他们最近几天在研究怎样让天界的花在幽冥界盛开。”说到这里颜昭轻微一叹气,“舅舅就是用这个方法转移知之的注意力的。”
白夷庭:“他倒是聪明。”
颜昭正要问要不要与他们打个招呼,知之却发现了他们
“白白!”知之直接放下手中的小铲子,小小的个头,动作却很敏捷,轻巧跃上回廊,直向白夷庭扑来。
颜昭知道白夷庭身体有异样,怕是经不起知之的冲撞,忙挡在白夷庭跟前急忙摆手,“知之,不要撞师尊!!!”
知之可不听他的,速度极快,眼看就要撞上来。
颜昭已经做好了自己会被知之撞翻的准备,白夷庭却一手把他抱到一旁,一手稳稳抵住知之的脑袋。
颜昭还没反应过来,白夷庭已经松开了抱住他的手。
“知之,下次不准这样了。”白夷庭蹲下身,敲了敲知之的额头,“我若是不拦着,你是不是真要把颜昭撞倒?”
知之假装听不懂,对着白夷庭嘿嘿傻笑。
白夷庭又捏了捏他脸颊,“还装傻,我知道你听得懂,下次要敢再吓颜昭, 我就要打你了。”
“白白不睡了吗?”知之歪着头,直接忽略白夷庭的警告。
白夷庭无奈叹了一口气,“不睡了,但现在我没空陪你玩儿,你还是和他玩吧。”
“可算是醒了。”这时候,赤缘也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白夷庭,发现没什么异常,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这几天,颜昭的担心他可都看在眼里。
白夷庭难得与赤缘和颜悦色,他说:“多谢,既然你与知之玩得来,那便再帮我带带他。”
赤缘正色道:“什么叫我和他玩得来,我不过是不想让颜昭担心罢了。”
“舅舅最好了。”颜昭这时候也在一旁助力。
仅仅一句话,便让赤缘心甘情愿继续带着知之玩了,并认真地说道:“还是颜昭最有眼光,想来你们是有什么悄悄话要说,我便不打搅了,知之也放心交给我吧。”
赤缘弯下腰,露出温和的笑容,对知之说道:“小花可不能离开知之太久,我们先回去吧。”
“……”知之看了看白夷庭,又看种花的那个方向,眉头拧着,很快便做出了决定,“白白好好的,知之先去忙啦。”
颜昭在一旁忍不住轻笑一声,这知之一本正经的好可爱。
白夷庭轻轻颔首,“我得空的便会来找你。”
“知之等你哟。”知之说完便拉着赤缘往回走。
——
金朝意感觉自己睡了一个很长的觉,身体的疲惫感没了,他缓缓睁开眼。
入眼是陌生的顶帐,呼吸时闻到一股冷冽的气味,瞬间清醒不少。
想翻个身再赖会儿床,却被身旁的景象吓一跳。
一张好看的脸就在自己身边,金朝意迅速起身退到床角,一脸警惕的盯着身边的男人。
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金朝意一把扯开男人身上的被褥,心下感慨:好长的人啊——不对,是好高的人。
等等,他腰间的玉扣!
金朝意微微瞪大眼睛,一拍脑袋,可算是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之前在冬穆国遇到的厉害的人嘛,还送了他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金镯子。
说到金镯子——
金朝意抬起自己的左手,金镯还在,之前发生什么来着?
他有些烦躁的挠眉心,看来是睡太久了,一时间记忆有些模糊。
“喂!醒醒呀。”想不起来的便先不想了,还是先弄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金朝意见叫不醒,便开始上手拍人脸,“快起来啊,你叫什么来着?我都忘了,喂喂别睡了。”
“好吵。”青风斜迷迷糊糊,声音都有些不耐烦起来,待思绪回笼,看清眼前人时瞬间清醒,“师……是你呀。”
差点把师尊喊出口,好在反应及时,青风斜暗松一口气。
青风斜自顾坐起身,把金朝意又看了一遍,确认他身上没什么不对劲,“你叫金朝意,我没记错吧?”
“对啊。”金朝意一个翻滚越过躺外侧的青风斜,穿鞋动作利落,似不经意的说道:“我记得你,正巧啊,又见面了。”
青风斜看他一系列动作,心里五味杂陈,以前的师尊可没在他面前展露过这么可爱的一面。
但没关系,无论怎样,他都是自己的师尊。
青风斜内心自己安慰自己,不再为景霁神尊没有以前的记忆惋惜。
“你是不是不记得我名字了?”青风斜坐在榻上背靠软枕,一笑坏笑地看着金朝意。
金朝意用忙乱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这里有梳子吗?镜子也没有啊?算了算了,我用手梳头发吧。”
青风斜看着他这里摸一下那里看一下,最后选择背对着他站在窗前用手梳理凌乱的头发,轻笑一声,认真说道:“我叫青风斜,取自‘春未老,风细柳斜斜’,这可一定记住,别再忘记了。”
“哎呀,我记得。”金朝意扎好高马尾,转过身来一脸理所当然地笑着。
看见青风斜还坐在榻上,他立马蹙起眉头,“你干嘛与我躺一张床,还有这里是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