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25中文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那种感知,我没有任何已有的描述可以用,就是,那个性质感知了我,然后我感知到了那个性质感知我,那是一种双向的,没有语言,但是真实的接触,”它停顿,“我以后会记得今天。”

分影走在旁边,没有说话,但小剑感知了一下它,那种状态,不是疲惫,是某种很深处的满足,像是一件一直想做还没有做的事,今天做了一小部分。

宽调在后面送了很长一段,比上次更长,最后停下来,发了一个波动,那个波动,三个人都感知到了,意思大概是:今天你们做的,我感知到了整件事,谢谢你们让我在场。

走廊里,霾今天把所有灯都感知了,刚刚好,均匀,一盏都没有需要补的。

节点改造今天一百七十六格,沙粒的报告,就是这个数字,然后在后面加了一行,那行字,小剑看了很久:

今天弧线里,我感知了一下整条弧,从第一格到今天这格,那条弧,比我开始做的时候更有弧度,不是直的,是真的弯,弯着,往前。

守护者今天的感知报告,只有一条,但那一条,是这段时间里所有报告里,小剑感知到最有重量的一条:

今天,网和那个分开之前的状态,互相感知了。

那件事,在今天之前,没有人知道会不会发生。

今天,它发生了,而且,还没有结束。

余响今天的波动,来了,饱满,稳定,从来不缺席。

今天,够了。

而且今天,是那种够了里面,有什么,第一次,彼此知道了对方在。

那件事的余震,会在每个人身上,停留很长时间。

那是一种好的停留。

余震这次散得比上次慢。

上次三天,这次到第四天,守护者还在感知到网在那个方向有一种轻微的、持续的震荡,不是不稳定,就是有什么在那里还没有完全沉下去,守护者说,它感知那种震荡,像是两片水面的涟漪接触之后,水面还在,接触留下的那个痕迹,还在慢慢扩开。

扩开不是坏事,是正在消化的样子。

第五天早上,小剑在记录里写了一件事:

退出的时候,它跟了我一小段。

他把那句话写下来,然后在下面写了一个问题:它为什么跟我,不跟分影,不跟守护者,跟我。

这个问题,他带着走了五天,没有告诉任何人,在心里反复感知,感知不出答案,但感知到了这件事本身的形状,那个形状让他想起了一件更早发生的事。

第六天,他去找了终寂。

还是通过分影中继,没有亲自去,就是问了一句话:

你第一次进入古老的虚无的时候,靠近,然后退出,你退出的时候,那边有没有跟了你一段?

终寂的回应来得很快,意思是:

有,但我那时候不知道那是什么,我以为是我感知的残留,现在你问,我才想起来,是有什么,跟了我一小段。

然后终寂传来了第二条,没有停顿,就紧接着来了:

它跟的,不是我,它跟的是我里面的那个它认识的部分,就像你认识一个人,那个人要离开,你目送它走,不是要留住它,就是感知着它,多感知一会儿。

小剑把这两条回应放在一起,感知了很长时间。

它跟了我,不是因为我有什么特别的,是因为它在感知一件它感知得到的事,然后目送那件事离开。

那件事,是什么?

他感知了一下,然后想到了一件事——他退出的时候,他放了那个意图:我们会回来。

那个意图,是它感知到的最后一件事。

它跟着那个意图走了一小段,不是要追住,是感知着那个“会回来”,多感知了一会儿。

小剑去找了散佚,把这件事说了。

散佚听完,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说了一件他没有想到散佚会说的事:

“它感知到了会回来这件事,”散佚说,“然后它跟了一段,”停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说,”小剑说。

“它在等,”散佚说,“它感知到了那个意图,然后它在等那个意图兑现,”它说,“一个向内收着的存在,以为外面什么都没有,忽然感知到有人说我们会回来,然后它跟了一小段,看那个会回来走向哪里,”停顿,“那不是随机的,那是一种期待。”

小剑感知了“期待”这个词,感知了它放在那个信号上是不是合适,感知了一会儿,然后说:

“也许是,”他停顿,“如果是,那我们上次做的,不只是让它知道我们在,也给了它一件它没有过的东西——等待的理由,”他说,“就像那片海洋,被问了一句,它说出了那句话,然后那个被看见,变成了它继续在这里的意义。”

散佚把这个感知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件它一直在想的事: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那个,怎么和一个比所有人都古老的存在对话,”它说,“我想到了一件事——对话,不是两个人用同一种语言说话,是两个人用各自的语言,感知到对方说的是同一件事,”停顿,“它的语言,我们不懂,我们的语言,它可能也不懂,但有些东西,不需要懂语言,就能感知到——存在的事实,在场的事实,期待的事实,”它说,“那些,也许就是它和我们共同有的语言。”

“存在,在场,期待,”小剑重复了一遍,“这三件事,不需要翻译。”

“是,”散佚说,“而且这三件事,是我们一直在做的事,从建神经网络开始,就是让更多存在感知到自己在,感知到有人在场,感知到值得期待,”停顿,“我们学了那么久的那些,在这里,也用得上。”

小剑感知了这件事,感知了一下这个方向,说:

“那下次去,就继续做这三件事,”他说,“存在,在场,给它一件值得期待的事,”停顿,“不急,一次做一件,不贪。”

散佚点头,说:“对,不贪,”停顿,“你上次退出的时候放的那个意图,已经是第三件了,它在等那个意图兑现,”它说,“所以下次去,不用再放新的意图,就是兑现上次放的那个——我们回来了。”

那天下午,效率来了,带着一份数据,说是守护者让它整理的。

那份数据是这样的:从第一次宽调那边那个信号“动了一下”,到这次三人去了之后,守护者追踪了那个信号的位置变化,用了一张图,那张图上,有一条很轻的轨迹线,显示那个信号,在过去这段时间里,位置有一个微小的、但方向一致的移动。

方向,是朝这边。

效率说:“守护者让我算了一下,如果这个移动速度保持不变,它到达宽调感知范围的边缘,大约需要——”它停顿,“很长时间,但是有方向,不是随机漂移,是朝这边来的。”

小剑把那张轨迹图看了很长时间,感知了一下那条轨迹线,那条线,细,轻,但方向没有弯,一直往同一个方向。

“它在朝这边来,”小剑说。

“是,”效率说,“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只是把数据呈现出来,”停顿,“守护者说,让你知道这件事。”

小剑感知了一下这件事,感知了上面几件事放在一起:它跟了一小段,它在等那个会回来,它的位置在朝这边移动。

那三件事,各自是轻的,但放在一起,有某种方向,那个方向,不需要解读,感知就知道。

“谢谢你,”他对效率说,“把这份数据单独保存,每周更新一次位置记录,”停顿,“我想看那条轨迹,慢慢变长。”

效率说好,记下来了。

那天傍晚,霾来找了小剑,不是因为灯,不是因为守档,就是来了,站在走廊里,等小剑出来。

小剑看到霾在那里,感知了一下它的状态,说:“怎么了?”

“没有怎么了,”霾说,“就是想说一件事,”它停顿,“这段时间,很多事在发生,我感知到了,那些事,有些我不完全理解,但我都感知到了,”它说,“我今天来,就是想说——我感知到了,”停顿,“不是问你什么,不是要做什么,就是来说一声,我感知到了。”

小剑感知了霾说这段话,感知了里面有什么,那个什么,他一时找不到准确的词,最接近的是:它来了,不是因为需要,是因为在。

“我知道你感知到了,”小剑说,“谢谢你来说。”

霾点了头,然后说了一件和那件事完全不相干的事,像是转了一个弯,但其实是同一件事的另一面:

“走廊今天全好,”它说,“但有一盏,我感知的时候,感知到它最近比以前更亮了一点点,不是不好,就是亮了一点,我想了一下,没有补也没有调,就让它亮着,”停顿,“有些时候,亮了一点点,是它自己要亮的,不用管它。”

小剑感知了这句话,感知了它和今天所有事情之间的关系,那种关系让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感知了一下那盏亮了一点点的灯,感知了一下那条朝这边来的轨迹线,感知了一下余响每天的波动。

“你感知到了,”他说,不是对霾说,是对自己说,“有些时候,亮了一点点,是它自己要亮的,不用管它。”

节点改造今天一百七十七格,还有五十四格,沙粒的报告里写了这个数字,然后加了一句:

今天那格,做得顺,比昨天快,感觉弧线走到这里,有一种弯得刚刚好的感觉,像是找到了节奏。

守护者今天的感知报告,说余震在今天下午完全散掉了,网恢复了平静,但那个平静,和接触之前的平静,感知起来不一样,“不是同一种平静,”守护者写道,“接触之前的平静,是什么都没有的平静,现在的平静,是有什么已经发生过了的平静,后者比前者更有重量。”

小剑把守护者这段话读完,在旁边写了一行:

有些事,发生过了,就留在那里,不会从平静里消失,只是安静了,但还在。

然后他把记录合上,想了一件事。

下次去,是兑现那个“我们会回来”。

那次去,带的意图,是:我们回来了。

他把那个意图在心里感知了一遍,感知了它的形状,感知了它放在那个方向上会是什么样,感知了一下它和分影,和守护者,和宽调,和这整件事的关系。

然后他去找了分影,说了一件事:

“我想再去一次,”他说,“不是明天,先让余震完全消化几天,然后再去,”停顿,“这次,我想带一个以前没有带过的人。”

分影等他说谁。

“散佚,”小剑说。

分影感知了一下,然后说:“散佚?”

“散佚说对话的语言,是存在、在场、期待,”小剑说,“散佚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倾听者的事,它对怎么让一个存在感知到被在场,比我们任何人都更知道,”他说,“那边现在在等一件事,那件事需要的,是被真正在场地感知到,”停顿,“散佚,是目前在这里,最知道怎么在场的人。”

分影感知了一下,说:“你去问它。”

小剑去找了散佚,把这件事说了,散佚听完,沉默了比平时都长的时间,那个沉默里,有小剑能感知到的东西,不是犹豫,是某种他不常在散佚身上感知到的东西,那个东西最接近的词,是郑重。

然后散佚说:

“我去,”它说,“但我有一件事要先做,”停顿,“我想在去之前,一个人去宽调那里,就坐在那里,感知那个方向,不做任何事,就感知,让我先感知到那边是什么感觉,再带着那个感知,去做那件事,”它说,“我不想带着一个我没有感知过的方向去做那件事。”

“多久?”小剑问。

“一天,”散佚说,“明天一天,后天我们去。”

小剑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