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直接说我想造反呢?”
看着宫外传来的消息,扶苏冷哼一声:“看来我还是下手太轻了!”
但凡现在华夏的读书人能再多点,他绝对杀得更厉害。
“今晚吗?”
一旁,颜花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距离扶苏上次偷偷出宫已经过去五天了,该做的布置也都做完了,扶苏打算下午再出宫最后做些准备,今夜就去向父皇要个交代。
至于胜算有多少……
恕他直言,他心里没一点胜算。
拜托,摊上这样一个父皇,除了师父这种仙人外,谁有把握?
就算让昭王来,他敢说有把握吗?
扶苏从怀里拿出了一份写好的诏书,上面是以皇帝身份同意太子进行全国性贵族迁徙行动的命令,同时下令让太子永久主政、可代行王权。
除了没让皇帝退位,其他的与逼宫没什么两样。
“如果父皇的考验不是这个,那我这回可就罪过大了。”扶苏有些惆怅:“父皇啊父皇,你今年究竟怎么了?”
“你说!”
扶苏忽然看向颜花:“如果我这次失败了,父皇会不会真的不再对传统贵族们动手了?有没有这个可能?”
“不知道。”颜花轻笑一声:“我只是个弱女子,没有你们这种思维能力。”
“但我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扶苏问。
颜花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虽然个子比扶苏矮,但气势却丝毫不输。
“我爹告诉我,人有亲疏远近。”
“在我心里,我爹是最好的,没有之一;除了他之外,你们其他人在我这也有亲近之别。”
“爹爹说过:父母只能陪你前半生,孩子只能陪你后半生,真正能陪你走完全程的,是你的伴侣。”
“所以,对于我来说,你比那个父皇重要多了。”
扶苏听着这番话,心里很是开心。
但颜花之后的话却让他冷汗直流……
“我不管他给你的是什么考验,但于我来说,和你相比,他没多么重要。”
“我爹是国师,身为他的女儿,我的夫君必须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没有我的允许,他要是敢杀你或者废了你,我会造反的。”
“我一直很没安全感,所以哪怕在国师府时,我也背着我爹偷偷的经营势力,你应该早就知晓一些吧?”
扶苏微微点头。
“我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这种时候。”
颜花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除了我爹外,我对你们所有人都有一份戒心,我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对付谁,而是为了让谁都不能对付我。”
“所以,请相信我,我或许没有我爹的仙法,但我也有整垮这个国家、最少是你们皇族的能力。”
“为了我们的幸福,也为了父皇好。”
“你可一定要赢啊!”
“你要是赢了,我还是你眼中那个太子妃。”
“如果你在他的这场考验中输了,那我就成为你背后的女人,推你上去。”
扶苏咽了咽口水,有些心惧的看着她。
他一直都知道师父在颜花心里独一无二的地位,但他从未想过,颜花居然除了师父外谁都不放心?包括自己和父皇?难道她对孩子也有戒心吗?
他也知道颜花一直在偷偷的经营势力、计划着什么,不仅他知道,父皇和师父想必也知道,可他们都没说什么,扶苏也不想多管。
他以为颜花只是想守着爹爹给她的家业……
可听她这意思,她是在筹备着随时对付其他任何一个人?
“别这么看我。”
颜花伸手摸着扶苏的侧脸,笑得很温柔:“你知道我的经历,对这个国家、这个朝廷,我其实没多大感情,当年要不是爹爹,我恐怕早就在那条街道里失了身,或者什么时候死在某个荒野。”
“我做出这一切,很难理解吗?”
扶苏无话可说。
爹娘自小去世,跟着爷爷生活,而过了那么多苦日子后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其实是在异国他乡为国家而死的,可不仅父亲死时没名没分,自己身为英雄后代却……
等爷爷去世后,从她宁可自己求人打工也不愿意进孤儿院就能看出来,她大概是个什么性格。
如果不是李缘救赎了她,她就算现在反了秦国扶苏都不惊讶。
如果没有李缘,秦国确实对不起她。
“我知道,你对他心里其实是爱戴大过埋怨的。”颜花说:“但我不一样,我的夫君比我公公更亲近,真要我选一个,我一定会帮你,哪怕是杀了他。”
扶苏看着她,心里有些发抖。
她不愧是师父养大的女儿,对皇权、对阶级毫无敬意,真触犯了她的利益,她谁都敢动手!
而她自小的经历又让她和李缘不同,她的情感逻辑极其简单:谁跟我亲近,我帮谁。
“如果……”
扶苏颤抖着问:“如果哪天,乾儿要是想取消国师府,你怎么办?”
他不奢望自己有多重要,而是直接拿孩子做比喻,这已经是很隐晦的问了。
颜花没有犹豫,这个问题她早就想过。
“一个是救我、养我的人,一个是我给他生命才来到这世上的,你觉得我会选谁?”
扶苏欲言又止。
他本来想问难道就没有一点母子情感吗?
可转念一想,她和师父父女情深时,孩子还不知道在哪……
“所以啊,你一定要带着盖了印玺的诏书回来呀!”颜花眨了眨眼,似乎有些调皮:“我这几天也是在准备着的,你要是带不回有效力的诏书,我可就要把那印玺抢回来给你了。”
“到时候,你爱戴的父皇会怎样,我也说不好的。”
说完,颜花笑着走出了正厅。
扶苏深呼吸了好几下,才稍微平复了心情。
先不管能不能做到,但他相信颜花真的有这勇气……
……
下午时分。
一道命令从咸阳衙门传出:今晚咸阳城临时解除宵禁。
百姓们有些意外,为什么朝廷这次不是提前说?
但他们也没多想。
可在廷会里,刚准备下令加班的萧何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咸阳令呢?解除宵禁需要向廷会报备、且提前一天,他是想违律吗?!”萧何有些烦躁,现在朝廷中气氛不对劲,下面的人不好好办事还给我惹事干什么?
然而当周围所有官员都不知道这个消息时,萧何只是思考了几秒,随即就瘫坐在椅子上。
“为什么是今天?”
如果需要加班,廷会官会采取轮值,昨天是卢绾,今天是他。
他此刻只觉得倒霉……
为什么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