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厄侧过身,望向穹,等来了他的回答。
“她是个无私奉献的人。”
“真的?暂时听不太出来……”
白厄还在迟疑,阿格莱雅已转向身旁的缇宝,示意她也说说自己的心愿。
“吾师,不妨也说说你的心愿吧。”
“小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问我们的心愿吗?”
娇小的人影望着白厄,称呼亲昵得像早已相识。
“我想在西风尽头的花海,和率先辞别的缇安重逢。”
说起下一份心愿时,她抬眼望向身旁的阿格莱雅。
“然后,阿雅,我想看到你真正放下金丝纺成的心茧,像从前雅努萨波利斯的神庙前,那个身穿白裙、眼眸明亮的少女一样,再对我们笑一次。”
刚才还毫不客气地斥责虫豸,这会儿听着缇宝唤她阿雅,眼前端庄的阿格莱雅,竟也让人想象得出从前穿白裙的模样。
缇宝还有最后一份愿望没有说完。
“最后,希望所有迷途人的跫音不再徘徊不前,取而代之的是祈祷的明亮歌声。”
她将手放到胸前。
“我们的心愿是不是有点贪心?就当作代替了缇安和缇宁她们,一共说出了三份心愿吧!”
三份心愿听下来,白厄也跟着生出了期待,哪里还顾得上计较贪不贪心。
“听起来都是很好的心愿,连我也会心中生出向往。”
“那我们就放心啦,因为这是只有‘你’才能替我们实现的心愿哦。”
白厄一怔。
“只有我……?”
白厄还等着她解释,缇宝却先叮嘱起了他。
“嗯,小白,记好啦!我们……”
她抬着手,话语在短暂的停顿后续上。
“明天见!”
【缇宝,缇安,缇宁,明天见!!!】
【明天见!】
【缇宝,明天见!】
【缇宝老师,明天见,呜呜呜呜!】
【我们明日见!】
屏幕上接连有人回应,都是在向缇宝告别,仿佛应下这声约定,明天就真能再见。
树根旁透着金色的叶光,学士的身影原本侧对着两人。
“呵,白厄,我的好学生,还需要再赘述一遍我留给你的话吗?”
这声好学生叫得熟络,白厄却还不熟悉眼前这位未来的老师。
“记好了,我不喜欢‘心愿’这样的字眼,那代表在诸神面前的软弱和趴伏乞怜。”
学士转过身,展开手掌。
“我应做的工程已毕,只差你用最后一步践行那最终的实证——”
他将手收向胸前,谈起将要完成的事,没有半点迟疑。
“我,阿那克萨戈拉斯,将成为新世界的神明。
我将以确凿无疑的学说,向人们证明:凡人的思想,也足以成就神的伟业。”
白厄听着,慢慢转向了身边的穹。
“他是不是……有点……?”
声音小了下去,没说完的半句话停在两人之间。
“我只是偶尔幻想一下英雄故事罢了,可他居然幻想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泰坦?”
穹抬手提醒:“小点声,他以后是你的老师。”
【这里声音变小了,和开拓者说悄悄话,笑死了!】
【小白小声蛐蛐,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可爱!】
【小声点,他以后是你老师,笑死我了!】
刚才还觉得对方比自己更敢幻想,转眼就听说以后要跟着他学习,白厄重新望向了学士。
“这,真是让人心情复杂……我能学会他身上那股自信的劲吗?”
最终的实证是什么,白厄还没听明白,倒先记住了这位老师谈起成神时,连犹豫都不曾有过。
到了万敌面前,白厄甚至没能得到一句温和的招呼。
“白厄?你怎么是这副怯步不前的模样,还问出‘心愿是什么’这种幼稚的话。”
万敌望过来,金色眼睛里的不悦看得清清楚楚。
“啊?我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吗?反倒是你这副上来就瞧不起人的口气……”
白厄越听越觉得莫名。
他望了望眼前的人,又转向自己的伙伴。
“好伙伴,别说我和这个不穿上衣,气焰还这么嚣张的家伙——未来会很熟啊?”
穹抬起手,给了他一个具体的答案。
“是一起泡过高温浴池那种熟。”
【熟(物理)。】
【都熟透了!】
【还是物理意义上的熟。】
【字面意思的熟是吧,hhhh!】
白厄的疑惑却被带向了另一边。
“可怕……未来的我还有这种爱好呢?”
万敌抱起双臂,看着他。
“你在自言自语什么?罢了……”
万敌没再理会泡澡的话题,闭了闭眼,才继续往下讲。
“悬锋一族战士的心愿都已经了却,至于我——”
再睁眼时,他说起的是另一场交锋。
“身经万死,可仍未能抵挡刺穿后背的一剑,来自那漆黑面具的盗火行者。”
万敌记着那场败局,连刺穿后背的一剑,也在此时向白厄提起。
“白厄……”
万敌叫住了他。
白厄仍是一脸茫然,听见万敌叫自己的名字,也没明白这场败局为什么偏偏要对他提起。
停顿过后,万敌没有把未尽的话继续说下去。
“算了,看你一脸迷茫,恐怕什么也没搞明白。”
他将话重新落回眼前的问题。
“告诉你我现在的心愿吧:要是能有和他决斗的机会,我会要求他堂堂正正地与我正面厮杀,并且,我要亲手斩落他的面具。”
万敌直视前方,周身还透着幻影的微光,那双金色眼睛里的怒意却清楚得让白厄无法忽略。
白厄听完,还是忍不住道:
“又是杀啊又是死的,这人的愿望还真是野蛮。”
可他没有就此把目光移开。
那个抱臂而立的身影,让他想起了自己读过的故事。
“但你瞳孔中的怒意,又像极了书中描写的骄傲王族……”
白厄看着万敌,说完了最后一句。
“这份心愿,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