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临浩哪儿都不想去,他觉得这里面就数自己最冤。
被迫娶了个不检点的女人,平白落得喜当爹的下场不说,还要被方家一家子吸血鬼缠上,如今又平白背上打人行凶的嫌疑。
所有糟心事,全是那天他被打晕,跟方少兰被旁人当成“捉奸在床”之后起的头。
民兵上前伸手拽他,积压已久的愤懑一股脑涌上来。
刚才顾诚锋死咬住他不放的那股子豁出去的滋味,他此刻竟也体会到几分。
他狠狠瞪向一旁的绍临深,凭什么自己落到这般境地,对方却干干净净,啥事没有。
绍临浩脑子一热,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扯开嗓子大喊:
“没错,顾诚锋的腿是我打的,可不止我一个动手,我哥也掺和了。
我们一个套麻袋,一个动手打人,要抓就连他一块儿带走。”
“绍临浩!你疯了!”绍国强浑身发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事情还不够乱吗,你胡乱拉扯你大哥做什么?”
“爸,事到如今你还偏心!”
绍临浩重重拍了拍自己的右腿,“当初若不是绍临深撒谎,说我冤枉方少兰偷人,我的腿能被你的打断?我用得着低三下四去方家赔罪?”
“现在明摆着是他在背后搅事,你依旧护着他!我也是你儿子啊!”
说到这儿,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早先你还说要跟我断绝父子关系,合着在你眼里,我连他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他转头看向大队长,声音拔高:
“顾诚锋死活不肯认跟方少兰有私情,派人回我家,吓唬吓唬那个女人,看她什么反应,真假不就清楚了!”
“对了,刚刚不是已经派婆娘过去了?干脆把那小杂种抱过来,给大家露露脸,看一下到底是谁的孩子,免得我又被人冤枉。”
绍临深突然开口:
“老二,真没想到你心里对我积下这么多怨气。自己闯下祸事,还要硬拉我下水垫背。”
“呸!少在这儿装好人!”绍临浩啐了一口。
绍临深两手一摊,语气平平淡淡:
“可那几日我一直在县城干活,大半夜怎么回村动手打人?你要编瞎话,好歹也编个说得过去的。”
绍临浩猛地一怔。
猛然间才反应过来,还真是这么回事。
方才脑子一热,一门心思想把绍临深拉来垫背,偏偏把最关键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他脸色瞬间涨得铁青,嘴唇不住来回蠕动,心底懊悔不已。
绍临浩想赶紧改口,说刚刚那番话全是气头上胡诌的,打人一事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身子已经被旁边民兵死死按牢,手掌扣住他的胳膊,压根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半句话也吐不出来。
大队长抬眼望了望天色,东边山头已经透出淡淡的白光,天快要亮了。
他沉声吩咐,干脆把绍临浩和顾诚锋两个人都堵上嘴,防止他们再胡乱攀咬。
又派人先去孙医生那边打探,看看方家三口伤势如何,要是情况危急,立刻套上村里的牛车,一并送往县城抢救。
没成想,他刚吩咐完,一个半大小子撒开两腿急冲冲跑过来,气喘吁吁道:
“大队长!不好了!伤得最重的方老根没挺过去,已经咽气了。
许桂花跟方三豹也够呛,孙大夫说他实在治不了,让咱们赶紧往医院送。”
一听闹出人命,围在边上的社员顿时哄的炸开了锅。
大队长顾不得继续审问,匆匆交代留守的社员看好物证、守好火场现场,便带着一帮人急匆匆赶过去处置。
绍临深望着不远处孤零零站着的老爷子。
可能是接二连三的糟事砸下来,对方这会儿被打击得站都站不稳,眼看就要栽倒在地。
他连忙推着自行车上前,伸出手想去搀扶,却被对方猛地一把推开。
绍国强抬起手,隔空指着绍临深,一肚子火气堵在喉咙,本来还想痛骂几句。
可周边还围着不少没散去的社员,顾忌着脸面,只能压着嗓子,咬牙道:
“他再怎么样,也是你弟啊!”
“可他都没把我当亲哥看待,凭什么要我还认他这个弟弟?”绍临深语气平静地回了一句。
“你!”
绍国强一口气憋在胸口,一时无话可说。
终究是绷着一张铁青的脸,没再继续掰扯,扭头气冲冲朝自家院子走去。
一想到家里刚生完孩子的二儿媳方少兰,还有那个身世说不清道不明的“孙子”,一大堆理不清的烂摊子全都等着自己去料理,绍国强只觉得脑袋一阵阵抽着疼,浑身上下都提不起半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