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根沉吟片刻,点头道:“行,那你先回去。记着咱们说好的事,别耍花样。”
绍临深应了一声,转身离开方家院子。
等人走远,许桂花忙凑上来,压低声音:“当家的,这人满嘴跑火车,你真信他鬼话?”
方老根捻了捻烟丝,眉头紧锁:“我哪能全信。大虎,你悄悄跟在后头,远远跟着,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方大虎应下,轻手轻脚跟了上去,隔开一段距离远远尾随。
绍临深在前面走着,脚步微微一顿,很快又若无其事继续往自家走。
绍家院子已经隔开成两半,他进门直接往左一拐,进了绍临浩的屋子。
方大虎猫在院墙外面,贴着墙根偷听。
没多大功夫,屋里猛地传出绍临浩杀猪似的惨叫声。
不多时,就看到绍临深送村里的孙医生走出来。
孙医生擦着额头上的汗,站在门口低声交代了几句,绍临深点头道谢,目送他走远。
而后整个人神色凝重,转身又回了屋里。
方大虎眼珠一转,不敢多留,赶紧扭头一路跑回去给家里报信。
屋内。
绍国强和赵红梅看着床上刚接好骨头、半死不活躺着的小儿子,脸色难看至极。
见大儿子进门,绍国强问道:“方家那边怎么说?少兰什么时候回来?”
绍临深开口:“我已经去方家解释过,说是小两口拌嘴闹了脾气,你已经教训过临浩了。”
“这事他们倒也没为难,就亲家母担心少兰怀着孕呢,万一临浩又突然动粗,家里就他俩,伤着肚里孩子。
既然临浩腿伤,少兰也怀着孩子,需要人照顾。不如把人都接到方家去,他们会照顾……”
“这不成!”
绍国强当即出声打断,脸一下子拉了下来,“哪有连着儿子一块儿送到丈母娘家去养病的?
这不成倒插门了,旁人看见了要怎么笑话咱们绍家!”
赵红梅也跟着急了,连连摆手:“要照顾,我过去照看他们一段日子,哪能搬去方家。
真过去了,往后口粮咋算?总不能连口粮也一并抬到他们家去。哼,我就知道方家没安好心。”
绍临深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当场就回绝了。我们商量了另一个法子。
说到底这事是临浩做得不对,得他亲自过去一趟表个态,这事才能揭过去。”
床上的绍临浩猛地抬起头,眼都红了,扯着嗓子嘶吼:
“什么?那贱人背着我偷人,还让我去给她道歉?”
绍临浩挣扎着想撑起身,刚一动,断骨处钻心的疼猛地窜上来,他闷哼一声,重重跌回床板,额头上瞬间冒满冷汗。
“凭什么!明明是她不守妇道,跟外人厮混,该赔罪的是她!”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一双眼睛红得吓人,“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方家低头!”
赵红梅见状,心里又疼又恼,连忙上前按住他肩膀:
“你安分点!别乱动,骨头刚接上,再挣断了可怎么得了!”
绍临浩耍脾气,一把甩开她的手,指着绍临深:
“骨头断了就断了,反正在你们眼里,就大哥是个好的,他说啥你们都信!
我跟你们说了多少回,就是方少兰跟知青院那个顾诚锋有私情。你们半句都不肯信我,反倒把我的腿打折。”
“你还嘴硬!”
绍国强气得胸口一起一伏,抓起旁边的笤帚就想抽过去,手扬到半空又硬生生顿住。
“你哥从小到大对你那么好,先前你做下那缺德事,他都帮你压下去了。你个狼心狗肺的,反倒来诬赖他,说他撒谎害你。”
“当初在知青院,你口口声声说少兰偷人,咋不直接喊乡亲们进去当场瞧?
真有那回事,你哥犯得着拦着,帮你遮掩这桩丑事?外头人人都说他厚道,就你,半点不懂得反思自己。”
“今天这事你不去也得去!不然老子就没你这个儿子,往后你是死是活,都别再来找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