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绍临深反手把院门插好,进了堂屋才开口,脸上压着一层苦色,说了方少兰偷人的事。
老两口一开始还不信,赵红梅脸上表情都是僵的,颤着声开口:
“临深,你,你可不能随便讲这种话。妈晓得你跟你弟有过节,看不惯他们两口子,可这种丑事也不能瞎编排。”
“妈,你把我想成啥人了?”
绍临深皱起眉,“我亲眼撞见的,老二当时就在现场。当时要不是我及时拦住他,方少兰都被老二剁成臊子了。”
“你们要不信,待会老二回来,你们自个问他,你们当我真乐意管这闲事呢。”
绍临深一副气哼哼的模样,语气都带着几分不高兴。
“我那会都准备骑车去县城了,老二那家伙非要拦着我,要坐我后边。”
赵红梅嘴唇抿得紧紧的,身子不自觉往前探,心都跟着悬了起来。
绍临深顿了顿,瞥了他们一眼,继续往下说:
“我是气他当初做的那些事,可咱好歹是亲兄弟,就算看在爸妈你们的份上,肯定也会捎他一程。”
“没想到我们哥俩还没走,边上有个多嘴的,说看见少兰往知青院去了。老二脸色当场就变了,抢了我的自行车,直奔知青院跑。”
“我那会还怕他出事,是追在车后面一路跑,一路提心吊,就怕真出了事,老二会一时想不开跟人闹起来。”
他说到这顿了顿,才继续道:
“嘿,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弟媳妇和那个男知青挨在一张床上,衣裳都敞着,那模样,我都不好意思细说。”
绍临深啧啧两声,跟讲相声似的,抑扬顿挫。老两口静静听着,脸色跟着一点点铁青下去。
他看着二人的神情,又补了一刀:“反正那场景,跟当初老二两口子在柴房被人抓住那回,一模一样。”
赵红梅听到这话,一口气没喘上来,身子一软直直往后倒。
绍临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赶紧掐人中。
好不容易把赵红梅救醒,旁边的绍国强脑袋一晕,跟着栽倒下去。
绍临深瞧他俩这模样,晓得话说重了,不再多说那些扎心话。
他伸手给赵红梅拍着后背,又舀了两碗凉水递过去,折腾好半天,才把人缓过来。
老两口瘫坐在地上,脸铁青铁青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赵红梅攥着水碗,手不停打颤,眼泪哗哗往下掉。
“天杀的小贱蹄子,这是把咱们老绍家的脸面往地上踩啊!我早就跟老二提过,这女人不安分,可他偏不听。你们瞧瞧,这才刚成婚,她就闹出这种丑事,以后让我们一家子在村里怎么抬头做人啊!”
绍临深站在一旁,慢悠悠开口:“妈,你还想着以后呢?别忘了那女人肚子里还揣着娃,你们就没想过,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绍国强猛地抬头,粗喘着,盯着绍临深:“老大,你这话啥意思?”
“就看方少兰今天跟顾诚锋那样,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俩暗地里来往不是一天两天了。”绍临深语气平平,“万一等娃生下来,才发现不是老二的,到那时候,咱们家丢的脸更大。”
赵红梅手里的水碗“哐当”一声磕在地上,凉水泼了一地,她愣着神,嘴唇哆嗦:“不会……不会吧?当初明明……”
绍国强一听,捏着碗的手都咯咯响,抬眼看向绍临深:
“老大,你向来主意多,这事你有啥想法?总不能任由这个女人继续祸害咱们绍家。”
绍临深摊了摊手,脸上没什么表情:“爸,这主意我可不敢替你们拿。我过来也就是跟二老透个信,让你们心里有数。”
“咱们在这儿商量再多,临浩说不定还会觉得咱们多管闲事。您还记得不,当初他是非要娶方少兰,为这婚事闹得全村都晓得。”
他顿了顿,看着老两口:
“现在硬要叫他俩分开,先不说临浩能不能扛得住,就凭老二这条件,婚事要是吹了,往后再想找媳妇,上哪儿去找?”
赵红梅一听这话,哭声顿住,怔怔地愣在原地。
她心里清楚,老二年纪摆在这儿,干活又没老大利索,要是这会儿把婚事闹崩,再想娶媳妇可就真是千难万难。。
可一想到方少兰做出这种偷人的事情,她心口又像针扎一般疼。
绍国强眉头拧成一团,闷声道:“难不成,咱们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口气,任由她继续待在绍家?”
绍临深垂着眼,淡淡回道:“这事,终究得看老二。是忍下来把人留下,还是要跟方少兰撕破脸,都该由他拿主意。
咱们要强行替他做主,到头来落埋怨的还是咱们。”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沉重拖沓的脚步声,绍临浩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