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粮食了？平仓粮呢？”
“空的。这几年不让那些富商捐名额，平仓粮一直不满。”
“府库呢？各县县库也要问，不可能一点粮食都没有！”
“府库尚有一批粮食，但那些是要来年缴税的。各县的情况还在调查，目前各地还没彻底安定下来，尚需时间。”
“时间啊，那么多人等着吃饭。上面催的紧，下面一团糟，然后我夹在中间！”
炎国境内三边府，掌管三边府的宣政平章赵大人正在火急火燎的处理三边府内的问题。三边是炎国北方边境地区，最远的宁古边更是流放犯人的苦寒之地。
但是三边之中也有适合耕种的好地区，千年前曾有‘神农’在此垦荒。如今这里坐落着炎国北部的农业基地大荒城，研究抗特殊病害的农作物。
按理说三边府这种有大量肥沃土地可以耕种的地区不应该缺粮食。但实际情况正好相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些麻烦的农业灾害开始频繁侵袭三边府。不过这些还不至于让眼下的三边府粮食告急，炎国方面一直在寻找解决农害的办法，通过特殊水利设施倾注加了药物的药水已经可以实现污染土地的净化。
导致三边府粮食告急的是气候变化。
整个三边府的气温在数年间连续下降，春秋两季几乎消失。只剩下越来越短的夏天和越来越长的冬天。降水量也开始随着气候变化出现改变，雨水开始集中在雨季落下，其他时候根本不下。
对农民来说，这就是要命的暴击组合拳。足以让大部分农作物减产，乃至慢慢绝收。
三边府还有足够缴税的粮食那都是靠从遥远的卡兹戴尔进口的种子种了一批粮食。即使气候恶劣，卡兹戴尔出品的种子也能正常生长，产量稳定。
问题在于这种子哪里都好，就是需要大量采买。如果大面积种植，那每个季度都要大量进口种子。卡兹戴尔能出口的种子数量是有限的，炎国面临着整合运动这个大买家的竞争，无法全部吃下。
整合运动没统一乌萨斯前就在买卡兹戴尔的改良种子，现在统一乌萨斯采购力度翻了几十倍不止。乌萨斯那个地方有近半的土地不适合种植常规农作物，自然需要卡兹戴尔这边的改良种子把这些烂地利用起来。
炎国很清楚靠买不能解决问题，所以一直在研究这些改良种子，试图搞出一款国产替代产品。但结果并不理想，户部方面找了神秘外援专家也未能搞定。
搞不定是正常的，奥尔德姆研究出的改良种子使用了基因改造、基因再编辑等技术。炎国在这方面入门水平都没有，自然搞不来。
或者说整个泰拉能模仿这技术的国家也只有深海中不爱搭理陆上人的阿戈尔。
奇妙的是奥尔德姆对外宣称自己是阿戈尔人，正好对上了。
炎国跟阿戈尔曾经有过联系，但近几十年来联系逐渐减少。那些从海边登陆炎国的阿戈尔人已经在炎国安家，属于被同化的大炎人。他们跟家乡基本断绝了往来。
官方渠道也没什么起色，阿戈尔方面似乎出了状况。炎国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从深海来到这边做生意的阿戈尔船队。在阿戈尔鼎盛时期，他们的船队会穿越汹涌的海洋，远洋到炎国海岸进行贸易。
炎国方面还未打通远洋航路，几次尝试要么损失惨重，要么干脆全军覆没。
这也是炎国为什么搞出了龙门这么一个陆上贸易枢纽的根本原因。更便宜的海路走不通，那只能从陆路想点办法。
三边府现在因为气候变化导致的连年减产出现了粮食危机。赵大人也没辙。连常平仓的平仓粮都见底了，地方的储备除了不能动用的部分几乎耗尽。
常平仓是炎国调节粮价，储粮备荒以供应官需民食而设置的粮仓。在市场粮价低的时候，适当提高粮价进行大量收购，不仅使朝廷储藏了粮食，地方也库存充盈。
在市场粮价高的时候，适当降低价格进行出售。防止奸商囤积居奇，调节粮价。 既预防了谷贱伤农，又防止了谷贵伤民，让炎国的粮食市场始终处于平缓的状态。
可现在这一保险措施正在失效，炎国市面上流通的粮食正在急剧减少。
以往出了这情况赵大人还可以调查一下是不是世家大族又搞事要哄抬粮价割韭菜。或者查查那些富商有没有干什么不该干的事情，下面的官员有没有贪不该贪的钱。
这一次不一样，世家大族聚集了力量去百灶跟朝廷‘讲道理’，他们根本没有多余粮食往外卖、都自用了。富商们很积极的寻找货源，想要投机却没找到门路，同样着急。
下面的官员贪没贪不好说，但再怎么贪也不可能让整个炎国的粮食市场呈现这种可怕的寒冬。
赵大人用自己那还算灵光的脑袋想了想，最有可能的情况是除了自己这边，其他地区一样出现了减产。粮食市场的情况只是反映了各地减产这一事实。
有时候吧，猜到最接近事实的答案不一定是好事。赵大人想明白了最有可能出问题的点，反而浑身发冷。他当了这么多年三边府最高行政长官，很清楚整个炎国粮食减产会有什么后果。
眼下泰拉各地状况都不理想，想找其他国家救救急都很难。大家都没有余粮卖，就算有数量也不够。
炎国是泰拉大陆人口最多的国家，这也意味着它对粮食的需求是个恐怖的数字。雪上加霜的是，炎国因为之前不明原因的冲击波扫过，各地都出现了由人变化的怪物。
大大小小的战斗正在炎国各地进行，消耗着地方粮食储备。三边府都算好的，因为要警惕邻居东国驻军基本没动。朝廷那边没有抽调这个方向的边军。
大军不动的话，赵大人勒紧裤腰带顺带少挪一点来年缴税的粮食还是能支撑的。
“大人，魏公密信。”
“嗯？呈上来。”
刚刚心算得出还能支撑一阵子的赵大人接过心腹递来的信件。拆开来快速扫了一遍，松了口气。
赵大人是隐藏极深的太子党核心人物。克隆魏彦吾回归后跟他联系密切，做了很多布置。克隆魏彦吾的来信主要是告知赵大人他这边跟外国大粮商搭上了线，很快就会向三边府输送粮食。
让他不要焦虑，安心经营三边府等待时机。
“还是真魏公能解决问题。龙门那个替身还想上位，差的太远。”
“谁说不是呢。往年咱们给那个替身送礼都没回礼，甚至装作不认识我们。”
“替身的格局自然大不了。他怕是担心跟我们牵扯上关系会引起天家那位的警觉。殊不知你越藏，那位越警觉。真魏公现在站出来是对的。”
赵大人听见心腹提起龙门那个替身假魏公就来气。他之前年年置备重礼给那位，结果每次都是礼收了，话没有、直接送客。突出一个白费力气。
当然，赵大人大概率想不到自己送礼的方式过于隐蔽。人在龙门的魏彦吾实际上没察觉三边府每年给他送的礼盒里是什么，他根本没拆开过。
其貌不扬的多层礼盒里密密麻麻的金砖、大额票据还在龙门总督府的仓库深处吃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