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1章：相互试探，诛仙阻路
三尊魔道巨擘，隔空对视，神念交汇，尽皆洞悉彼此心意，
知晓人道剧变、大势逆转，魔劫攻伐之势已然终结。
三人皆是活过万古洪荒的老怪，
心思深沉、精于算计，
瞬间便知晓眼下唯一变数，尽在金鳌岛之上。
一时之间，三人心思活络，
彼此相视，皆是暗藏推诿之心，面上却尽是恭维推崇之语，
相互怂恿，都想借他人之手试探诛仙阵威，
不愿亲身涉险、自蹈死地。
血海法台之上，冥河老祖率先开口，
目光落向金鳌岛前的孔宣，满是推崇恭维：
“孔道友身怀天地第一神通，五色神光包罗万象、刷尽五行万物，天下诸般神兵利器、道法神通，无不可收、无不可破。这诛仙四剑纵然凶煞滔天，却也未必能脱得出道友的神光之外。若由道友出手一试，以道友无上神光之能，定然可镇压四剑、稳破阵门。”
这番话看似夸赞，实则暗藏怂恿，
分明是撺掇孔宣率先出手，试探诛仙阵深浅。
孔宣闻言，眸光微淡、神色从容，淡淡一笑，不骄不躁，却句句藏着推脱之意：
“冥河道友太过抬举本座了。诛仙四剑乃是圣人灵宝，非铁非钢、非金非石，不在五行之中、不落阴阳之内，超脱天地制式、跳出道法牢笼。五色神光虽能刷尽五行万物，却难收纳此等超脱本源的圣道杀器，未必能挡诛仙杀伐。”
孔宣话锋一转，目光看向冥河方向，顺势推回：
“若论不惧杀伐、不灭本源，谁能及得上冥河道友？道友血海衍生亿万血神子，漫天分身、无尽本源，寻常杀伐破灭身形、粉碎躯壳，皆不能伤道友根基本源，只要血海不枯、本源不失，便顷刻重聚，可谓万劫不磨。若由道友上前试探剑阵虚实，我等便可从容观察剑阵运转之机，寻其破绽。此等大功，非道友莫属。
这番话回得滴水不漏，面上含笑、言辞恳切，却是将皮球轻轻踢了回去。
冥河听了，血瞳微微一缩，
周身血光跳动了几下，似是被这话搔到了痒处，又似是碰了忌讳。
其沉默片刻，方才嘿嘿一笑，笑声干涩如同骨头在地上拖行：
道友有所不知。寻常神通破灭本座的血神子，确实无损本源，可那诛仙四剑不同。那四口剑乃是专斩元神、磨灭本源的先天杀器，剑锋过处便是连一缕残魂也留不下。血神子若被那剑光扫中，非但分身消亡，连带着本体之中的那一缕神魂烙印也要被一并磨去。本座这区区小术，岂敢在二位面前卖弄？
这话说得谦逊，姿态也放得低，但那句磨灭本源说出口时，
血瞳之中分明掠过一丝忌惮之色。
冥河说罢，目光又转向鲲鹏。
倒是鲲鹏道友，快逾流光、疾如闪电，便是那诛仙剑阵的剑气再密、杀机再盛，以道友的速度，来去自如、进退随意。纵然不敌，也能全身而退，毫发无伤。若由道友先去剑阵试探一番，探明四剑的攻伐轨迹、阵法的运转规律，那我等再行定夺，岂非事半功倍？
一时间，皮球踢至鲲鹏身前。
鲲鹏闻言，眸中怒火骤燃，
心底暗骂冥河虚伪无耻、精于算计。
在场一众魔道大能之中，当属冥河最为狡诈深沉，
自始至终暗藏实力、坐观成败。
此前攻占道门三祖庭之际，冥河便刻意择取三脉中底蕴最弱的玉虚宫下手，
全程出工不出力、敷衍应付，
若非无天亲自出手施压相助，
攻下玉虚宫还不知何时。
如今天道归正、人道大兴，
魔道大势倾颓，众人皆身负逆天之罪，日后必遭天地正道清算。
唯独冥河可高枕无忧，无半分后顾之忧。
皆因血海乃洪荒绝地、与世隔绝，法则独异，
冥河身为血海之主，执掌本源，
血海不枯，冥河不灭。
纵使此番魔劫彻底溃败、魔道覆灭，
冥河亦可退守血海深处，闭关蛰伏，
安然熬过此轮量劫，静待来日再起。
反观鲲鹏与无天一众魔修，败后无容身之地，
天道持续回归、仙佛诸派大势反扑，
届时，所有魔道残众便只剩最后一个去处，大自在魔域。
那是一处深藏于混沌之中的黑暗世界，虚空颠倒、日月无光，
那里是魔道的源头，是世间一切浊暗邪秽的最终归处，
也是魔道众人最狼狈的退路。
想起这个，鲲鹏那双幽深的瞳孔之中骤然掠过一道厉芒，
周身杀气无声四溢，惊得身后众妖齐齐后退了一步。
在洪荒之中，逍遥自在，他还是北冥之主、妖族之师。
是四海八荒人人敬畏的一方巨擘。
若真退回了大自在魔域，在天道不侵、仙佛不至的魔域之中，
大自在魔主便是至高无上的主宰，无天也要屈居其下，何况他鲲鹏？
届时他便要被打回原形，从鲲鹏老祖坐骑鲲鹏，
日日夜夜驮着那尊黑暗的存在穿梭于混沌之中，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想到这里，鲲鹏浑身猛然一颤，
望着诛仙大阵的方向，心中清明，全然不接冥河的算计，
漠然开口，一语戳破其中要害。
“昔日罗睺执掌诛仙大阵，横行洪荒，彼时乃是道祖鸿钧汇聚诸天顶尖证道大能，倾尽合力，方才勉强破阵。今日诛仙阵虽未如罗喉般勾连东海地脉，但单凭你我一人之力，绝无破阵可能。纵使你我三人联手，亦难撼动这亘古第一杀阵分毫。”
其目光凛冽，扫过冥河与孔宣，沉声道：
“唯有无天道友亲来，三界魔力同源合一，我等凝心聚力、同心共赴，合力强攻，方是破阵万全之策、万无一失之道！”
此言坦荡透彻，直击核心，
冥河与孔宣闻言，皆微微颔首，再无异议。
与此同时，灵山之巅，云海翻涌，魔气沉沉。
无天心念微动，识海泥丸宫中，一道清净僧影悠然显化。
此僧正是无天昔日斩断自身善念、剥离而出的善尸——紧那罗菩萨。
无天目光淡漠，声线沉稳，带着洞悉天机的漠然：
“我离去之后，大日光明佛必大举来袭。灵山防线，便劳烦道友坐镇，代为抵挡一二。”
紧那罗面露悲悯，欲出言规劝，
想劝其放下执念、归正循道。
无天见状，低声嗤笑一声，
看淡万般证道虚妄，言语间满是执拗与傲骨。
其此生逆道而行，纵举世皆敌、天道相悖，
亦绝不低头、绝不认输。
一语罢，无天拂袖转身，毅然离去，
独留紧那罗静立灵山，望着其远去的背影，默然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