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青轻轻叹了口气,蹙着眉头将碗中晾了半天的藕片放进了口中。
天帝觑着妹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命里有时终须有。”
染青勉强笑了笑,瞟着坐在对面的白九思,柔声说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天帝暗暗挑了挑眉,“有时候也不能迷信,什么事情,还是努力去试试的好……”
染青惊诧,她扬着眉毛看着兄长,见兄长捻着胡须笑了笑,她不再多话,一挥手桌上便多了只平板电脑。
她笑眯眯地开了机挑出了一部兄长最喜欢的合家欢电影,心情很好地和兄长一同看了起来。
白九思惊讶地合不拢嘴,他只说应渊还在受苦,可元尊和帝尊是怎么回事儿,居然还有心情一边看着电影吃火锅?
他烦躁地起身,想要显形,却始终不敢现身。
他只好背起了双臂,围着这一桌的菜不停踱步。
可转着转着又觉出了不对,只说莫不是应渊的肉身就在玉清宫中。
他停下了脚步,认真打量起了笑眯眯看着电影吃着火锅的两个人,见这俩人心情很好,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又将自己气了个半死。
他只说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过了半晌,染青回头看了一眼,又对兄长比了“嘘”的手势,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寝殿门口,直到看不见白九思的身影了,她方才坐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捉迷藏好玩吗?”天帝捻须而笑。
染青缓缓呼出了一口气,扬着下巴去锅里捞了只牛肉丸,她先递到了兄长面前,见帝尊摇了摇头,方才放进了自己碗中,“我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既然他要藏,那便藏着好了。”
“这也不能怪这娃娃……”
染青用力瞪了一眼哥哥,“自然不该怪他,若不是你,我现在说不定都抱孙子了。”
帝尊笑着摇了摇头,“还不到时候,渊儿不会如此随便。”
“什么意思?”染青变了脸色,“又想翻我和玄夜的旧账?!可是嫌我还不够生气?”
“不要多想。”天帝去锅里挟了一大筷子羊肉,轻轻放进了妹妹碗中,“渊儿有他自己的安排,若不能掌控一切,他绝不会冒险去做什么。”
“可是玄夜很担心,他只怕渊儿想不开。”染青忽然没了吃饭的兴趣,她将筷子放回了筷架上,悠悠叹了口气,“他满天下的去找渊儿的肉身,却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渊儿想要藏起什么,除了他想告诉的人,别人都是白费劲儿。”帝尊说了这句,拿起桌上的橙汁,轻轻碰了碰妹妹放在桌上的酒杯,轻声劝道,“好了,好了,快点儿吃饭,免得那修罗等得不耐烦又来闹事。”
染青露出个苦笑来,其实她心中也很担心渊儿,只怕儿子想不开。
可她看着兄长这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紧绷着的心弦莫名松了几分。
摇着头长长叹了一口气,染青重新执起了筷子,埋头苦吃被兄长装了满碗的食物……
白九思费尽了心机将玉清宫搜了几圈,他盘算着时间又跟在元尊身后离开了帝尊的住所。
不知为何,他只觉元尊的脚步似乎比来时重了许多,甚至几次还停下了脚步。
他不知元尊在犹豫什么,此时也没有心思去猜测元尊的心事。
应渊如今这样,他难辞其咎,无论出发点是什么,他只觉是自己坏了事情,若是不能将应渊的肉身找到,他是没脸见元尊大人的。
想着,他忍住了叫住元尊大人的冲动。
一出玉清宫,白九思加快了些脚步,越过了元尊大人,疾步朝衍墟天宫奔去。
染青看着那虚影从眼前跑过,她深深叹了一口气,刚想将脚步也加快些,却斜剌剌的伸出一只手来,这手也不做别的,只是接过了自己手中的食盒。
她转眸去看,对着夫君勾唇露出个笑来,小声说了句,“别气啦,乖乖有他的苦衷,若是将他逼得太紧了,渊儿回来了,你又要如何交代。”
玄夜似笑非笑地瞟了一眼白九思消失的方向,挑着眉说道,“世上难不成只有这一个傻子吗?他不行,自然是有行的……”
染青抬手扇了玄夜一巴掌,见他停了话头便将手掌停在了夫君脸上,她轻轻揉着,又柔声劝道,“别的傻子跟我儿子有什么关系?渊儿喜欢他,你有什么办法?难不成还要棒打鸳鸯?”
“手疼么?”玄夜握住了妻子的手,他缓缓将这手拉了下来,拉在自己的眼前吹了吹,挑眉笑道,“为夫帮你吹吹就不疼了。”
染青一双眼睛盯在了自己方才扇了一巴掌的地方,她微红着脸颊,轻轻摇了摇头。
“那是渊儿见识的太少,”玄夜笑了笑,垂眸看着自己掌中这只柔荑,满不在乎地说道,“这次去凡间,总要让他好好看看大千世界,莫要将心思浪费在这傻子身上。”
“啧~”染青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你去司命殿就是为了这个?”
玄夜斜睨着自己妻子,轻轻叹了一口气,“染青,你们生下来便是仙身,不懂凡人成仙的苦楚。”
染青沉默,她确实不懂,只知十分艰难,却不知道这艰难在何处。
“若是想不通世情,堪不破情关,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回九重天上来。”
染青偏头看着夫君,“为何?九思他不是回来的很顺利?”
“所以说渊儿就是个傻子,也活该要配个傻子!”
玄夜咬了咬后槽牙,又盯着长长的宫道看了一眼,“他若不是帝君,如何能保这傻子回来的这样顺利,再说,乖乖下界去,本也是为了修养身体,你看阿月,如今有多艰难,也不知她何时能回到你膝下……”
染青勾唇笑了笑,将手掌贴在了夫君的心口处,一边为他顺气,一边说道,“你让司命给儿子安排了无父无母的命运,便是要他早些看通世情?”
玄夜点了点头,一扬手臂将妻子搂进了怀中,“没有无母,只是无父。”
接着他深吸了一口气,“至于司命,我想他能明白我的意思,也愿意助帝君早日回归。”
“那渊儿肉身的事情,”染青问的犹豫,“你是故意将这消息告诉乖乖的?”
“只有那小子能找到儿子的肉身,”玄夜点了点头,“若不给他这个机会,我又怎么能有个正当理由将这个傻子也送下界去。”
“嗯?”染青笑了起来,“难得见你如此守规矩。”
“如今我也是有身份的人,”玄夜挑了挑眉,接着他便笑了起来,“我妻子是九重天上的圣始元尊,我儿子是这里的帝君,我又怎么能落人口实,让你和儿子陷入危险之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