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的,白九思“哼哼”地笑了起来,他信步走到了桌边,缓缓坐下,一边摇头一边给自己斟了杯酒。
一抬头,他对着火德露出个笑来,“老元帅,我陪你喝上几杯,应渊的往事都不用提了,您老人家肚子里别的故事尽可以讲给我听。”
“噢~”火德眼睛亮了亮,用手指点着眼前这漂亮娃娃,轻笑着从行李箱上站起身来,“为何改了主意呀?”
白九思又瞟了一眼那张大床,哼哼地笑了起来,“那些过去的事情,应渊已经不放在心上了,我又何必陷在往日里的那些遐想中。”
火德跟着哼笑了起来,他毫不客气地走到了桌边,将那些传闻故事当做了下酒菜,一一讲了出来。
白九思越听越唏嘘,时不时的点点头又摇摇头,直到老元帅打了个酒嗝出来,他方才转了话题,“那这次,应渊到哪儿去了?”
“唉`诶~”火德喝红了一张脸,轻轻摇了摇手指,“什么应渊应渊的,我早就想说你了,怎么这样无礼,整个九重天上,就连帝尊都要称一声应渊君,你这小仙,一无仙阶二无仙籍……”
他忽地提高了音调,“放尊重些,省得应渊君厌弃你。”
白九思抿着唇摇着头不住浅笑,这就是他的与众不同了,这是他和应渊之间的私事,他决不说出口来。
“你看你,你看看你,”火德用手点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小子,“你到底知不知道,应渊那臭小子身后头跟了多少漂亮娃娃,整个九重天上……”
他又呵呵的笑了起来,紧接着撇过去个“你懂得的”眼神儿。
白九思暗暗挑了挑眉,只抿着唇不住的笑。
“唉!”火德敲了敲桌子,“你和我说句实话,你有没有得手呀?”
这元帅话说得直白,白九思脸颊红了个透,错开了目光,抿紧了唇不吭声。
“哼哼~”火德笑了起来,一把抄起了酒壶,咕咚咕咚灌起酒来,“你是不知道,应渊君的那些仰慕者是怎么整我的……”
白九思眉心跳了跳,还没开口,便听见火德自己唠唠叨叨起来。
“都学颜淡那个小家伙,以为自己替应渊君出了气,就能捞到只肥羊,一个两个的,不是在我的饭菜里撒沙子,就是埋伏在路边想要捉弄我,连个脸都不敢露,还想要被人看见?!哼哼,哼哼哼,真是笑话。”
“什么‘肥羊’?”这话引起了白九思的不满,“老元帅别胡说……”
“嗯?嗯`嗯`,”火德立刻点头,“应渊君怎么会是‘肥羊’,明明是只俊美的羊。”
白九思见这人越说越不像话,他摇了摇头岔开了话题,“您不如和我说说,上朝时是怎么回事?”
“那天……”
火德摇了摇头,慌头慌脑的又骂了两句方才进入主题,“那日是大朝,我左右瞧了又瞧,便小声说了句,好久不见应渊君,不知他到了哪里去,也不知他是不是又犯了旧疾……”
“旧疾?”白九思皱着眉毛打断了火德的话,心说难不成应渊身体有恙这件事已经人尽皆知了吗?
“不、不是~”火德晕晕乎乎地摆了摆手,“什、什么旧疾,那臭小子早就好了、好了!”
白九思轻轻吐出一口气,将心放回了肚中,只说果然这件事情还是无人知晓的私隐。
“结果这话就被帝座上的那个老王八蛋听见了……”
白九思变了脸色,左右挪了挪,只觉得自己浑身的不自在,心中又对帝尊有了些新的印象,只是不知道这九重天上是人人都这样大胆,还是只有眼前这老头如此的不拘小节。
火德又呵呵的笑了两声,他抬眼睨着眼前鸿蒙家的小儿子,“小子,你可别和我学,我年龄大,辈分高,随口说两句醉话,没人会和我计较。”
白九思勾起唇角,红着脸颊露出了个尴尬的笑来,“元帅自是与众不同。”
“嗯~,那是自然。”火德得意地点了点头,“被他听到了,结果便传了令,命人去寻,我见应渊君被带着上了朝,只以为他是迟到。”
火德用力叹了一口气,“啪”的一声将手中的酒瓶摔在了地上。
他猛地扬着脑袋大喝了一声,“亏我还凑上去和他打招呼,‘好久不见’还没说出口来,只来得及朝他笑一笑,结果便被他们一家坑成这样……”
白九思缓缓向后挪了挪,将自己尽量缩在一起,抿紧了唇不接话。
“不过是一句闲话,那臭小子便当场跪在了地上,‘梆梆梆’的三声!”火德用手拍着桌子,“好大的三个响头,你知道吗?!”
“嗯?”白九思见火德瞪圆了一双眼睛看着自己,他立刻摇头。
“对呀,对呀,你怎么能知道,你又不在!”火德狠狠呼出了一口气,“那三个头,将大殿上的金砖都磕碎了……”
“碎了?”白九思蹙眉,“他用了神力?”
“什么神力?!肉身!”火德心中的火气一下蹿了起来,“臭小子什么都没用,生生磕碎的,抬头时那血‘唰’的一下便落了下来……”
“什么?!”白九思用力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厉声喝道,“他流血了?!”
“满脸的血呀~”火德欲哭无泪,“为了陷害我,那臭小子是下了血本了。”
白九思听见眼前这老头这样说,想笑又觉心疼,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笑意和那些痛感一同咽了下去。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在别处受了气,拿我撒气呀~”
“别处受了气。”默默重复了这句,白九思撒了气一样的坐回了原处,他心知应渊是在他这里受了气无处可发,想着他咬住了舌尖,将实话憋进了心中。
“这才哪到哪儿啊?!”火德痛心疾首,悲愤欲绝,“还有更过分的在后面呐~”
白九思缓缓吐出了一口气,斜了一眼火德,心里直说活该,谁叫你一点儿眼色都没有,还多嘴多舌的惹人烦。
“他跪在了地上,一张被血糊满了的脸却看着我,他、他说,”火德气愤的又捶了两下桌子,“他说他犯了错,不知要受些什么刑罚火德元帅方才满意。”
白九思抿紧了唇,一点儿不敢看眼前的人,刚将目光移开,又听见那老头嘟嘟囔囔的开始抱怨。
“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说呀!全殿上下全都看着我一个人呀!”火德忽的伸手拉住白九思的袖子,用力晃了晃,“你明白吗?满殿的人都是那种眼神儿,就是那种眼神儿!”
白九思扯了扯袖子,正要避开,便听见火德大声喊了一嗓子。
“对、对对,就是这种眼神儿,”火德撒了手,瞪圆了眼睛,用手指着对面这小子,大声喊道,“避之不及,你明白吗!这是栽赃!这是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