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光一闪，花玲珑的身影出现在他身边。
她一袭素白长裙，裙摆轻拂过染血的荒原，却丝毫不见违和，反倒衬得那份出尘的清冷愈发鲜明，仿佛周遭的血腥气都被她身上的灵韵涤荡了几分。
花玲珑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梅千娇藏身的枯树方向，那一眼看似随意，漫不经心，却让暗处的梅千娇心头猛地一凛。
这女子的感知，竟敏锐到了这种地步？
一身修为竟然让自己都看不透。
她究竟是谁？
为何出现在海天笑身边？
能这般凭空出现在海天笑身旁，是身怀空间奥义，还是这小子身上藏着可容活物的神器空间？
梅千娇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眼中的探究更浓了。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海天这小子，身上的秘密怕是比南云学院的藏书还多，本院长对你，倒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花玲珑很快收回目光，仿佛只是无意一瞥，转而看向海天笑，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眸中却带着几分认真：
“没想到你竟能以掌控境斩杀凝神境，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海天笑挠了挠头，手臂因脱力还在微微发颤，语气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却难掩那份越级胜敌后的得意：
“侥幸罢了，若不是他轻敌，又被秘术与符箓打了个措手不及，胜负还未可知。”
“侥幸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花玲珑走近几步，目光落在他微微颤抖的右手上，那里因握持重剑过久，指节已泛白，
“不过，你刚才强行催动时间秘术与重剑杀招，经脉已出现细微的裂痕，若不及时调养，怕是会留下隐患。”
“当然，好在你的体质特殊，肉身已达淬体境，还服用了复原丹，已没什么大碍。”
“而且，最后那一剑过于依赖蛮力，虽借着破甲符撕裂护体的势，却少了几分灵动。若对方是凝神境后期，或是精通防御秘术的修士，未必能奏效。”
海天笑闻言，心中一凛——刚才只顾着斩杀强敌的痛快，竟真没留意到这些细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默默将花玲珑的话记在心里：“多谢姑娘提醒，之后我定会好生琢磨，把这剑招再练得圆融些。”
花玲珑点点头，抬眼望向东方，那里的天际已泛起淡淡的鱼肚白，晨曦正试图穿透云层，给荒原镀上一层金边：
“既然你已解决了麻烦，我们也该启程了。此次带你去的历练之地，在西陵与北境的交界处，那里有一片上古战场遗址。”
“上古战场？”
海天笑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好奇，紧接着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他曾在《大陆异闻录》里见过相关记载，据说上古战场多有殒落大能的残魂遗宝，更有浓郁到化形的战气，是磨砺修为的绝佳之地。
“正是。”
花玲珑望着东方的目光深邃了几分，“那片战场沉眠了数万年，地下埋着无数兵器残骸与修士枯骨，上空常年萦绕着不散的战魂煞气。寻常修士进去，轻则心神受扰，重则被煞气吞噬，沦为行尸走肉。”
她顿了顿，侧过脸看向海天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提点：
“但对你而言，那里却是最好的试炼场。你修炼的时间秘术，能在凝滞的战气中寻到破绽；破甲符的庚金之气，可与战场残留的兵煞共鸣；至于那柄重剑，更能在与上古残兵的碰撞中，磨出真正的锋芒。”
海天笑听得心头火热，握着重剑的手紧了紧：“听着倒是凶险，却也正是我想要的。这般历练，才够味！”
“够味？”
花玲珑被他这直白的话逗得微微勾唇，“等你真到了那里，遇上成群的战魂，或是被上古兵煞缠上，怕是就不会觉得‘够味’了。不过……”
她话锋一转，“那里除了凶险，也藏着机缘。据说战场深处有一座‘祭剑台’，台上供奉着一柄上古断剑，若能得到它的认可，或许能让你的重剑之术再上一层楼。”
“祭剑台？断剑？”
海天笑的眼睛亮了起来，仿佛已看到那柄沉眠的上古利器在等着自己。
“只是传说，未必是真。”
花玲珑淡淡道，“而且，就算是真的，想靠近祭剑台，也得先闯过三层战魂阵，每层阵中都有堪比凝神境的战魂守关。”
海天笑非但没被吓退，反而摩拳擦掌：“越是这样，越有意思！正好试试我新练的符箓和剑招。”
花玲珑看着他眼中跃动的光芒，不再多言，只是抬手拂过鬓角的发丝：
“此地不宜久留，幻心殿的人或许会循着血腥味追来。我们先找处僻静的山谷休整一日，明日一早便动身去上古战场。”
“好！”
海天笑应了一声，将重剑收回纳戒，又检查了一遍周围，确认没有留下能被追踪的痕迹，才跟着花玲珑转身，朝着荒原深处的群山走去。
暗处的梅千娇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沉吟片刻，终究还是没有现身。
那位白衣姑娘深不可测，感知敏锐得惊人，有她在海天笑身边，想来这小子的安全不成问题。
倒是灵霄圣城内，还有六名学院学员在灵元秘境中苦修——那几个孩子皆是天赋卓绝、资质过人之辈，是学院未来的支柱，也是精心呵护的宝贝疙瘩，绝不容有半分差池。
她轻轻叹了口气，身形一晃，如一缕清风般掠向圣城方向。
当务之急，还是得回去暗中照看着秘境那边，免得被有心人打击报复。
至于海天笑……
这小子既然敢孤身闯荡，又能斩杀凝神境修士，想必自有他的机缘与底气，暂且让他去闯一闯也好。
而与海天笑并行的花玲珑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侧头道：
“对了，忘了告诉你，那上古战场离西陵东部的无尽沙漠不远，你此行之路一定会精彩不断。”
“无尽沙漠？”
海天笑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眉头微蹙，“幻心殿的老巢，不就在无尽沙漠深处吗？”
他先前从学院珍藏卷宗里看到过相关记载，幻心殿总坛藏在沙漠腹地的黑风渊，那里黄沙漫天，终年有诡异的蜃气笼罩，寻常修士根本找不到入口。
没想到上古战场竟离那里不远，这算不算是自己上赶着去“送人头”呢？